《出郊》
作者:楊慎
高田如樓梯,
平田如棋局。
白鷺忽飛來,
點破秧針綠。
簡析:
這小詩寫的是春日郊外水田的景色。首二句寫水田的形態,喻之以樓梯、棋盤,都屬整飭之美。后二句寫一片綠油油的秧田,忽飛來了白鷺,讓秧田添上活氣與亮色,讓畫面帶動態。
賞析:
我國西南地區的農業經濟自兩宋以來得到了較大的開發,到了明代中葉,愈見發展。如果說吟詠中原農田春光的詩篇早就涌現在詩人們的筆下,刻劃江南一帶水鄉春色的詩作自魏晉以來也迭有佳句的話,那么,廣大西南丘陵地區的田園春景,大致是在明代以來才開始為詩人們描摹的。在同類的作品中,楊慎(四川新都人)這首《出郊》詩,堪稱為代表作。
全詩用極其淺顯而流暢的語言,捕捉了西南山鄉水田的典型春色意象:在一坡坡修整得非常精致的梯田旁,有一片片棋盤般的平整水田,猶如一望無際的綠色地毯。偶爾有白鷺飛來止息,點破如針芒般的綠色秧田,留下潔白的身影。從藝術表現手法來看,此詩看似信手拈來,其實獨具匠心。全詩以郊外踏青者的目光為描寫的觸角,先由仰視和俯視描繪了從遠處到近處的郁郁蔥蔥的秧苗所染出來的濃濃的春色,從而凸現了南方水鄉水田的靜態春光。緊接著,目光隨突然掠來的白鷺而轉移,在被點破的秧針綠的特寫鏡頭上定格,由靜而動,再配之以色彩的強烈對比(鷺之白與秧之綠),這就使得嘎然而止的詩篇更富有自然的情趣。顯然,這樣的情趣又是與全詩所贊美的南方山鄉水里的生機盎然的氣息渾為一體的。這令人想起宋代楊萬里的誠齋體。楊萬里以描寫自然風光取景新穎生動見長,特別強調活法,善于速寫自然景物的美妙瞬間。這首詩的后兩句,頗得此中三味,可謂與楊萬里的不謀而合。
查看更多>>>《出居庸關》
作者:朱彝尊
居庸關上子規啼,
飲馬流泉落日低。
雨雪自飛千嶂外,
榆林只隔數峰西。
賞析:
從山青水綠的南國,來游落日蒼茫的北塞,淡談的鄉思交匯著放眼關山的無限驚奇,化成了這首清麗高秀的寫景小詩。
朱彝尊早年無意仕進,以布衣之身載書客游,南逾嶺,北出云朔,東泛滄海,登之褱,經甌越,為采訪山川古跡、搜剔殘碣遺文,踏誼了大半個中國(見《清史稿文苑傳》)。現在,他獨立于北國秋冬的朔風中,傾聽著凄凄而啼的子規(杜鵑)之鳴,究竟在浮想些什么?是震訝于這古塞之一的居庸關之險酸它高踞于軍都山間,兩峰夾峙,望中盡為懸崖峭壁,不愧是扼衛京師的北國雄塞?還是思念起了遠在天外的故鄉嘉興,那鴛鴦湖(南湖)上風情動人的船女棹歌,或搖曳在秋光下的明艷照人的滿湖蓮荷?于是這向風而啼的子規,聽來也分外有情了:它也似在催促著異鄉游子,快快歸去么?
起句看似平平敘來,并末對詩人置身的關塞之景作具體描摹。但對于熟悉此間形勢的讀者來說,居庸關三字的跳出,正有一種雄關涌騰的突兀之感。再借助于幾聲杜鵑啼鳴,便覺有一縷遼遠的鄉愁,浮升在詩人的高嶺獨佇之中。驅馬更行,峰回路轉,在暮靄四起中,忽遇一帶山泉,從峰崖高處曲折來瀉,頓令詩人驚喜不已:在這塞外的山嶺間,竟也有南國般清冽的泉流,正可放馬一飲,聊解旅途之渴。站在潺潺的山泉畔,遙看蒼茫的遠夭,又見一輪紅日,正沉向低低的地平線。那猶未斂盡的余霞,當還將遠遠近近的山影,輝映得明熒如火這便是飲馬流泉落日低句所展現的塞上奇景。清澈、明凈的泉流,令你忘卻身在塞北;那涂徐而奏的泉韻,簡直如江南的絲竹之音惹人夢思。但坐騎恢恢的嘶鳴,又立即提醒你這是在北疆。因為身在山坂高處,那黃昏落日,也見得又圓又低,如此高遠清奇的蒼莽之景,就決非能在煙雨霏霏的江南,所可領略得到的了。
不過最令詩人驚異的,還是塞外氣象的寥廓和峻美。此刻,峰影如燃的西天,還沐浴在一派莊嚴肅穆的落日余霞中。回看北天,卻又灰云蒙黎。透過如林插空的千百峰嶂,隱約可見有一片雨雪,紛揚在遙遠的天底下,將起伏的山巒,織成茫茫一白!雨雪白飛千嶂外句,即展現了那與飲馬流泉落日低,所迥然不同的又一奇境剪影般的千嶂近景后,添染上一筆清瑩潔白的雨雪作背景,更著以一飛字,便畫出了一個多么寥廓、案潔,竣奇而不失輕靈流動之美的世界!
詩人久久地凝視著這雨雪交飛的千嶂奇景,那一縷淡淡的鄉愁,旱就如云煙一般飄散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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