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晚晴

2021-07-21 晚安心語的說說 早安晚安心語 晚安心語

《晚晴》

作者:李商隱

原文:

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

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

并添高閣迥,微注小窗明。

越鳥巢干后,歸飛體更輕。

注釋:

1、夾城:城門外的曲城。

2、幽草:幽暗地方的小草。

3、并:更。高閣:指詩人居處的樓閣。迥:高遠。

4、微注:因是晚景斜暉,光線顯得微弱和柔和,故說微注。

5、越鳥:南方的鳥。

翻譯:

一個人深居簡出過著清幽的日子,

俯瞰夾城,春天已去,夏季清朗。

小草飽受雨水的浸淹,

終于得到上天的憐愛,雨過天晴了。

登上高閣,憑欄遠眺,

天高地迥,夕陽冉冉的余暉透過窗欞。

越鳥的窩巢已被曬干,

它們的體態也恢復輕盈了。

賞析:

首聯說自己居處幽僻,俯臨夾城(城門外的曲城),時令正值清和的初夏。乍讀似不涉題,上下兩句也不相屬,其實俯夾城的深居即是覽眺晚晴的立足點,而清和的初夏又進而點明了晚晴的特定時令,不妨說是從時、地兩方面把詩題一體化了初夏憑高覽眺所見的晚晴。

初夏多雨,嶺南尤然(此時詩人在桂林鄭亞幕供職)。久雨轉晴,傍晚云開日霽,萬物頓覺增彩生輝,人的精神也為之一爽。這種景象與感受,本為一般人所習見、所共有。詩人的獨特處,在于既不泛泛寫晚晴景象,也不作瑣細刻畫,而是獨取生長在幽暗處不被人注意的小草,虛處用筆,暗寓晚晴,并進而寫出他對晚晴別有會心的感受。久遭雨潦之苦的幽草,忽遇晚晴,得以沾沐余輝而平添生意,詩人觸景興感,忽生天意憐幽草的奇想。這就使作為自然物的幽草無形中人格化了,給人以豐富的聯想。詩人自己就有著類似的命運,故而很自然地從幽草身上發現自己。這里托寓著詩人的身世之感。他在為目前的幸遇欣慰的同時不期然地流露出對往昔厄運的傷感,或者說正由于有已往的厄運而倍感目前幸遇的可慰。這就自然引出人間重晚晴,而且賦予晚晴以特殊的人生含義。晚晴美麗,然而短暫,人們常在贊賞流連的同時對它的匆匆即逝感到惋惜與悵惘。然而詩人并不顧它的短暫,而只強調重晚晴。從這里,可以體味到一種分外珍重美好而短暫的事物的感情,一種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頷聯寫得渾融概括,深有托寓,頸聯則轉而對晚晴作工致的描畫。這樣虛實疏密相間,詩便顯得弛張有致,不平板,不單調。雨后晚晴,云收霧散,憑高覽眺,視線更為遙遠,所以說并添高閣迥(這高閣即詩人居處的樓閣)。這一句從側面寫晚晴,寫景角度由內及外,下句從正面寫,角度由外及內。夕陽的余暉流注在小窗上,帶來了一線光明。因為是晚景斜暉,光線顯得微弱而柔和,故說微注。盡管如此,這一脈斜暉還是給人帶來喜悅和安慰。這一聯通過對晚景的具體描繪,寫出了一片明朗欣喜的心境,把重字具體化了。

尾聯寫飛鳥歸巢,體態輕捷,仍是登高覽眺所見。巢乾、體輕切晴,歸飛切晚。宿鳥歸飛,通常是觸動旅人羈愁的,這里卻成為喜晴情緒的烘托。古詩有越鳥巢南枝之句,這里寫越鳥歸巢,帶有自況意味。如果說幽草是詩人淪賤艱虞身世的象征,那么,越鳥似乎是眼前托身有所、精神振作的詩人的化身。

作為一首有寓托的詩,《晚晴》的寫法更接近于在有意無意之間的興。詩人也許本無托物喻志的明確意圖,只是在登高覽眺之際,適與物接而觸發聯想,情與境諧,從而將一剎那間別有會心的感受融化在對晚晴景物的描寫之中,所以顯得特別自然渾成,不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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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隱:風雨


《風雨》

作者:李商隱

凄涼寶劍篇,羈泊欲窮年。

黃葉仍風雨,青樓自管弦。

新知遭薄俗,舊好隔良緣。

心斷新豐酒,銷愁又幾千。

注釋:

1、寶劍篇:唐將郭震(元振),少有大志。武則天曾召見,索其文章,震乃上《寶劍篇》。

2、羈泊句:意謂終年漂泊。

3、心斷句:馬周西游長安時,宿新豐旅店,店主人很冷淡,馬周便要酒一斗八升,悠然獨酌。后來唐太宗召與語,授監察御史。這里意思是說,不可能會象馬周那樣得到知遇了。心斷:猶絕望。新豐:故址在今陜西臨潼縣東。

譯文:

我讀了寶劍篇后心里凄楚悲涼;

羈旅中不得志想必漂泊到終年。

我象風雨中的黃葉依然在飄落;

別人成日在青樓作樂歌舞管弦。

縱有新交遇到薄俗也難得持久;

舊交老友因為久疏而斷了良緣。

我不企望喝新豐酒能有新際遇;

為消愁姑且沽飲不惜耗費幾千。

賞析:

這是作者自傷淪落漂泊無所建樹的詩,是一曲慷慨不平的悲歌。詩起句寫理想與際遇的矛盾,雖懷有郭震般的抱負,卻沒有他那樣的際遇。頷聯抒寫羈旅漂泊的人生感受。頸聯寫在現實生活中孤立無援的悲涼。末聯寫想借酒澆愁,但卻不能象唐初的馬周,落拓時在新豐酒店受到冷遇,然而后來他卻得到皇帝的賞識,拔居高位。詩以風雨為題,凄涼開首,是表露羈泊異鄉,因目接凄風苦雨而引起的身世之感。

李商隱:蟬


《蟬》

作者:李商隱

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

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

薄宦梗猶泛,故園蕪已平。

煩君最相警,我亦舉家清。

注釋:

1、本以兩句:古人誤以為蟬是餐風飲露的。這里是說,既欲棲高處,自難以飽腹,雖帶恨聲,實也徒然。

2、一樹句:意謂蟬雖哀鳴,樹卻自呈蒼潤,像是無情相待。實是隱喻受人冷落。

3、薄宦:官卑職微。

4、梗猶泛:這里是自傷淪落意。

5、蕪已平:荒蕪到了沒脛地步。

譯文:

你棲身高枝之上才難以飽腹;

你雖含恨哀鳴徒然白費神勁。

五更以后疏落之聲幾近斷絕。

大樹依然蒼翠卻無絲毫同情,

我官職卑下象桃梗漂流不定,

家園早已荒蕪雜草埋沒腳脛。

煩勞你的鳴叫我得借以自警,

我也舉家操守象你高潔不佞。

賞析:

這首詩借詠蟬以喻自身的高潔。前半首聞蟬而興,重在詠蟬;它餐風飲露,居高清雅,然而聲嘶力竭地鳴叫,卻難求一飽。后半首直抒己意,他鄉薄宦,梗枝漂流,故園荒蕪,胡不歸去?因而聞蟬以自警,同病相。全詩層層深入闡發主題:高難飽,鳴徒勞,聲欲斷,樹無情,怨之深,恨之重,一目了然。實屬詠物佳絕。

李商隱:韓碑


《韓碑》

作者:李商隱

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軒與羲。

誓將上雪列圣恥,坐法宮中朝四夷。

淮西有賊五十載,封狼生[豸區][豸區]生羆。

不據山河據平地,長戈利矛日可麾。

帝得圣相相曰度,賊斫不死神扶持。

腰懸相印作都統,陰風慘澹天王旗。

愬武古通作牙爪,儀曹外郎載筆隨。

行軍司馬智且勇,十四萬眾猶虎貔。

入蔡縛賊獻太廟,功無與讓恩不訾。

帝曰汝度功第一,汝從事愈宜為辭。

愈拜稽首蹈且舞:金石刻畫臣能為。

古者世稱大手筆,此事不系于職司。

當仁自古有不讓,言訖屢頷天子頤。

公退齋戒坐小閣,濡染大筆何淋漓,

點竄堯典舜典字,涂改清廟生民詩,

文成破體書在紙,清晨再拜鋪丹墀,

表曰臣愈昧死上,詠神圣功書之碑,

碑高三丈字如斗,負以靈鰲蟠以螭。

句奇語重喻者少,讒之天子言其私。

長繩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

公子斯文若元氣,先時已入人肝脾。

湯盤孔鼎有述作,今無其器存其辭。

嗚呼圣王及圣相,相與?赫流淳熙。

公之斯文不示后,曷與三五相攀追。

愿書萬本頌萬過,口角流沫右手胝。

傳之七十有二代,以為封禪玉檢明堂基。

注釋:

1、元和天子:指憲宗李純。

2、軒:軒轅氏,即黃帝;

3、羲:伏羲氏。

4、法宮:路寢(皇帝治事之所)正殿。

5、日可麾:用《淮南子覽冥訓》魯陽公與韓相爭,援戈揮日的典故。這里比喻膽敢反叛作亂。麾:通揮。

6、斫:砍。

7、武:韓弘之子韓公武;

8、古:李道古;

9、通:李文通。

10、無與讓:即無人可及。

11、濡染:潤濕。

12、赫:聲威昭著;

13、淳熙:淳正、光明。

14、胝:胼胝,手腳皮膚的老繭。

15、封禪:古代帝王宣揚功業的一種祭祀儀式。

譯文:

元和天子唐憲宗的姿質神圣英武;

他是何人呢真可與黃帝伏羲媲美。

曾發誓洗雪列代祖宗的奇恥大辱;

坐定法宮中接受四夷的朝拜臣服。

淮西蔡州的奸賊割據了五十多年;

宛如狼生生羆暴臣代代相繼。

他們不憑借險要山川卻占據平地;

依仗利器援戈揮日肆意作歹為非。

唐憲宗有幸得到賢明的宰相裴度;

匪徒們暗殺他不死是神明的輔助。

他腰懸相印兼任軍隊的統帥出征;

天氣陰沉秋風慘淡漫卷天皇大旗。

李公武道古文通都是裴度大將;

禮部員外郎李宗閔命為隨軍書記。

行軍司馬就是那智勇雙全的韓愈;

十四萬大軍威武雄壯象虎豹熊羆。

攻入蔡州捕獲匪首吳賊獻于太廟;

裴度功勛無人可比朝庭封賞也高。

皇上說你裴度的功勞應該數第一;

你的從軍韓愈應當寫個平淮西碑。

韓愈叩頭又跪拜高興得手舞足蹈;

連說鐫刻于金石的文章我能做好。

自由把撰擬國家大事稱為大手筆;

此事重大不能交給一般職司草擬。

當仁不讓我不推諉古代早有先例;

他直說得皇上點頭稱許表示滿意。

韓愈回家虔誠齋戒嚴肅坐進小閣;

筆酣墨飽揮酒文章多么痛快淋漓。

采擷堯典舜典典故歌唱帝王豐功;

以清廟生民詩經雅體把憲宗稱頌。

別具體裁的文章寫成又抄在紙上;

清晨在宮殿紅階前再拜呈送君王。

奏章寫著臣子韓愈我敢冒死上言;

歌頌神圣功德文章應當刻于石碑。

石碑高有三丈字體大小如同酒盅;

碑用巨鰲背負頂端還盤繞著螭龍。

文句奇特語辭莊重很少有人明白;

有人在皇上面前詆毀他為文營私。

石碑因此被用百尺長繩拽倒在地;

又用粗沙大石磨掉了碑文的字跡。

但韓公的這篇文章宛若天地元氣;

它早就深入人心沁進人們的肝脾。

就象銘刻著古人著述的孔鼎湯盤,

鼎盤雖已不存在銘文卻萬代留芳。

唉呀憲宗與裴度他們是圣皇圣相;

相互聲威顯赫淳正光明廣為流傳。

韓公的這篇文章如果不傳示后代;

憲宗的事業怎能與三皇五帝媲美?

我愿把它抄寫一萬本誦讀一萬遍;

即使口角吐沫右手生繭也無所謂。

將此篇碑文永遠流傳七十有二代;

作為封禪玉檢明堂基石千秋顯煒。

賞析:

全詩意在敘韓愈撰寫碑文的始末,竭力推崇韓碑的典雅及其價值。情意深厚,筆力矯健。??

唐憲宗時,宰相裴度兼任新義軍節度使和淮西宣慰處置使,都統軍隊平定淮西。其時韓愈作為行軍司馬。淮蔡平定以后,他隨裴度還朝,憲宗詔其撰寫平淮西碑。韓愈以為淮西之役是裴度能堅持憲宗的主張取勝的,從整個戰役看,他的作用更大些。因而在碑文中稍側于稱贊裴度的功績。但在戰斗中,先攻入蔡州擒住吳元濟的,卻是唐鄧隨節度使李。因而引起李的不平。李妻又系憲宗姑母唐安公主之女,常出入于宮中,便向憲宗詆毀韓氏碑文的不實。于是憲宗下令磨去韓文,重命翰林學士段文昌另寫。??

實際上,攻破蔡州,李確立大功,然而裴度卻是整個戰役的領導者,作用自然更大。況且韓碑既未抹煞李雪夜破城的豐功,也未特別鋪張裴度的偉績,態度比較公允。李商隱極力推崇韓碑,也就是同意韓氏的觀點。??沈德潛在《唐詩別裁》中以為此詩意則正正堂堂,辭則鷹揚鳳翔,在爾時如景星慶云,偶然一見。同時還認為段文昌文較之韓碑,不啻蟲吟草間矣。宋代陳?磨去段文,仍立韓碑,大是快事。這個意見也比較中肯。??

全詩分為五個部分。從開頭到長戈利予日可麾,為第一部分。寫憲宗削平藩鎮的決心和淮西藩鎮長期跋扈猖獗。從帝得圣相相曰度到功無與讓恩不訾,為第二部分。敘寫裴度任統帥,率軍平蔡的功績。從帝曰汝度功第一到言訖屢頷天子頤,為第三部分。敘寫韓愈受命撰碑的情形。從公退齋戒坐小閣到今無其器存其辭,為第四部分。敘寫撰碑、樹碑、推碑的過程,并就推碑抒發感慨。從嗚呼圣皇及圣相到以為封禪玉檢明堂基結束,為第五部分。贊頌憲宗、裴度的功績和韓碑的不朽價值。??

詩敘議相兼,吸取了韓詩散文化的某些優點,在藝術風格上受到韓愈《石鼓歌》的影響。屈復《玉溪生詩意》說:生硬中饒有古意,甚似昌黎而清新過之。朱彝尊說:(句奇語重)四字,評韓文,即自評其詩,這些都頗有見地。

李商隱:夕陽樓


《夕陽樓》

作者:李商隱

原文:

花明柳暗繞天愁,上盡重城更上樓。

欲問孤鴻向何處?不知身世自悠悠。

翻譯:

人的一生總是非常多的波折,

花明柳暗之事讓人興起無限愁緒,

就像盡力登上很高的城樓才發現更高的樓還在前方。

仰望天空,萬里寂寥,

只有一只孤雁在夕陽余光的映照下孑然飛去,

但到了這個時候,

忽然才頓悟自己的身世原來也和這秋日的孤雁一樣孑然無助。

注釋:

1、滎陽:在河南省鄭州市滎陽一帶。

2、是:指夕陽樓。

3、所知:所熟悉的人。蕭侍郎,名澣。《舊唐書文宗紀》:大和七年(833)三月,以給事中蕭澣為鄭州刺史,入為刑部侍郎。九年六月,貶遂州司馬。《地理志》:遂州遂寧郡,屬劍南東道。蕭澣貶遂州司馬,不久病逝,商隱作有《哭遂州蕭侍郎二十四韻》。

賞析:

此詩大約作于大和九年(835)秋。據自注可知,蕭正在遂州。夕陽樓是蕭在鄭州做刺史時所建。商隱昔曾投靠蕭澣,有知遇之誼,故稱所知。商隱此時當在滎陽,聞知交遠謫,而獨上夕陽樓,撫今追昔,乃有孤鴻零落,前程未卜之嘆。故雖有花明柳暗之景,卻無秋高氣爽之情,唯覺愁情繞天。詩以孤鴻喻人,然所喻何人?前人解說不同。或云自喻,或云喻蕭。胡世焱曰:身世方自悠悠,而問孤鴻所向,不幾于悲乎?"自"字宜玩味,我自如此,何問鴻為?感慨深矣。紀昀曰:借孤鴻對寫,映出自己,吞吐有致,但不免有做作態,覺不十分深厚耳。劉、余《集解》云:三四巧于言情,不直言己之身世如悠悠孤鴻,而謂方將同情孤鴻之遠去,忽悟己之身世亦復如彼。是憐人者正須被憐,而竟不自知其可憐,亦無人復憐之也。運思固極婉曲,言情亦極凄惋,然渾樸之氣亦因之而斫削。紀評雖稍苛,然眼力自非張氏之一味吹捧者可比。

夕陽樓是當時鄭州一處風光動人的景觀,其遺址在鄭州市區老城西南的城墻角上,登上此樓,居高望遠,可以欣賞到清新美麗的自然風景,也可以一覽鄭州城區的生活畫卷,令人思緒悠悠。李商隱曾經登臨夕陽樓,并慨然題詩,以抒發自己的情懷,留下了一段佳話。李商隱是唐朝后期著名的詩人,他原籍河南沁陽,后來隨父親遷居到鄭州地區的滎陽,他在《祭仲姊文》中說:檀山滎水,實為我家。李商隱的文學造詣非常高妙,他的詩有著獨特的味道,他善于運用典故,卻不流于堆砌,構思新奇,色彩濃麗,有著很高的藝術價值。李商隱的愛情詩在浩瀚的唐詩中以纏綿悱惻的風格而為人歷代傳誦。 李商隱登臨鄭州夕陽樓題詩的時候,他尚未知名。當時,他在鄭州刺史蕭浣的手下做幕僚,因為才華過人,深得蕭浣的賞識,因此,他常常陪同蕭浣游覽鄭州一帶的風景名勝。李商隱雖然身為幕僚,地位低下,但他心懷大志,憂國憂民。唐朝大和七年,年方20歲的李商隱滿懷心事,那天,他喝過幾杯酒之后,就獨自穿過鄭州的大街小巷,十分郁悶地登上了夕陽樓,遠眺自然風景,近觀鄭州城內來往奔忙的人流,想著自己宏圖未展,而年華悄然流逝,李商隱不禁感慨萬千,他揮筆寫下了此詩。這首詩以眼前看到的景物入手,以藝術的手法來詮釋心中的愁緒和感慨,讀起來沉郁真摯,依稀在人們面前展開了一幅花明柳暗、高樓獨立、孤鴻飛翔的畫面。李商隱用他生動的筆墨,既寫出了夕陽樓的真實風景,也盡情傾訴了他的心事和渴望。這首詩后來成了吟詠鄭州夕陽樓的名篇,一代代流傳了下來。在夕陽樓題詩之后,到了唐朝開成二年,李商隱進京考中了進士,并逐漸以詩名聞于天下,于是,當時就有文人雅士刻此詩而立于鄭州的夕陽樓前。千余年來,夕陽樓歷盡滄桑,幾經傾頹,幾經修復,樓以此詩而聞名,詩以此樓而傳誦,成為一道動人的藝術風景,不僅留在了鄭州的歷史上,也留在了中國古代的文化歷史中。

首兩句是倒裝語。花明柳暗的風景是在上盡重城更上樓后所見。但第二句對于第三句的欲問孤鴻向何處,又是順敘。可見詩人構思煉句之巧妙。像《登樂游原》一樣,詩人的身心異常疲累,靈與肉遭受著痛苦的煎熬,心靈的宇宙愁云密布,內心深處感到異乎尋常的壓抑與孤獨。所以詩人上盡重城更上樓時,不愿,不甘,乏力,又無可奈何,上盡,還要更上,成了一種負擔,一種難以承受的體力和精神的負擔。這與王之渙更上一層樓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詩人登樓所見景物有二:一曰花明柳暗。二曰悠悠孤鴻。眾所周知,任何詩人描摹景物,都有他自己的獨特的審美選擇,并把選擇對象在自己的心靈中加以主觀化的熔鑄。成為詩人自己的經過改造了的景物。《夕陽樓》詩中所出現的花明柳暗,說明時值春色爛漫的季節,大自然本應是一派生機盎然的天地。但是李商隱卻沒有峰回路轉,、又一村的那種感覺,而是把彌漫在詩人自己胸際黯淡的愁云,又轉而彌漫到花明柳暗的景物之上,使如許春色也蒙上了一層萬里愁云萬里凝的黯淡色彩,而且詩人胸際的愁云又放而大之,彌漫充塞到了天地間,成了繞天愁,此愁不同于它愁,此愁悠長,紛亂!李商隱詩在遣詞造句上是非常講究的,同一事物,他不說柳暗花明,而寫成花明柳暗,詞序排列由明而暗,而愁,以顯出情緒變化的層次,如按通常柳暗花明的說法,便亂而無序了。由此可見詩人對意象的關注,造境的巧妙。

詩中三、四兩句專就望中所見孤鴻南征的情景抒慨。仰望天空,萬里寥廓,但見孤鴻一點,在夕陽余光的映照下孑然逝去。這一情景,連同詩人此刻登臨的夕陽樓,都很自然地使他聯想起被貶離去、形單影只的蕭澣,從內心深處涌出對蕭澣不幸遭際的同情和前途命運的關切,故有欲問之句。但方當此時,忽又頓悟自己的身世原來也和這秋空孤鴻一樣孑然無助、渺然無適,真所謂不知身世自悠悠了。這兩句詩的好處,主要在于它真切地表達了一種特殊人生體驗:一個同情別人不幸遭遇的人,往往未有意識到他自己原來正是亟須人們同情的不幸者;而當他一旦忽然意識到這一點時,竟發現連給予自己同情的人都不再有了。孤鴻尚且有關心它的人,自己則連孤鴻也不如。這里蘊含著更深沉的悲哀,更深刻的悲劇。馮浩說三四兩句凄惋入神,也許正應從這個角度去理解。而欲問、不知這一轉跌,則正是構成凄惋入神的藝術風韻的重要因素。謝枋得說:若只道身世悠悠,與孤鴻相似,意思便淺。欲問、不知四字,無限精神。(《疊山詩話》)這是深得詩人用意的獨具只眼之評。體現了李商隱七絕寄托深而措辭婉(葉燮《原詩》)的特點。

李商隱:嫦娥


《嫦娥》

作者:李商隱

云母屏風燭影深,長江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注釋:

1、嫦娥:古代神話中的月中仙女。《淮南子覽冥訓》:羿請不死之藥于西王母,恒娥竊以奔月。恒又作姮。

2、云母屏風:嵌著云母石的屏風。此言嫦娥在月宮居室中獨處,夜晚,唯燭影和屏風相伴。

3、長河句:銀河逐漸向西傾斜,曉星也將隱沒,又一個孤獨的夜過去了。

4、碧海:《十洲記》:扶桑在東海之東岸,岸直,陸行登岸一萬里,東復有碧海,海闊狹浩汗,與東海等,水既不咸苦,正作碧色。

譯文:

透過裝飾著云母的屏風,燭影漸漸暗淡下去。銀河也在靜靜地消失,晨星沉沒在黎明的曙光里。月宮的嫦娥恐怕后悔偷了后羿的長生不老藥。現在只有那青天碧海夜夜陪伴著她一顆孤獨的心。

韻譯:

云母屏風染上一層濃濃的燭影,

銀河逐漸斜落啟明星也已下沉。

嫦娥想必悔恨當初偷吃不死藥,

如今獨處碧海青天而夜夜寒心。

李商隱:春雨


《春雨》

作者:李商隱

悵臥新春白袷衣,白門寥落意多違。

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遠路應悲春?晚,殘宵猶得夢依稀。

玉珰緘札何由達,萬里云羅一雁飛。

注釋:

1、白袷衣:即白夾衣,唐人以白衫為閑居便服。

2、白門:指今江蘇南京市。

3、云羅:云片如羅紋。

譯文:

新春,我穿著白夾衣悵然地臥床;

幽會的白門冷落了,我心中惘然。

隔著雨絲凝視紅樓,我倍覺冷寂;

珠箔般雨滴飄打燈籠,獨自歸返。

你在遠路,到春晚應更悲凄傷感?

只有殘宵能夢中聚首,依稀空泛。

耳環情書已備好,怎么才能送達;

我寄希望于萬里云中,那只孤雁。

賞析:

這首詩是借助飄灑迷?的春雨,抒發悵念遠方戀人的情緒。開頭先點明時令,再寫舊地重尋之凄愴,繼而寫隔雨望樓,尋訪落空之迷茫,終而只有相思相夢,緘札寄情。一步緊逼一步,悵念之情恰似雨絲不絕如縷。詩的意境、感情、色調、氣氛都是十分清晰明麗,優美動人。紅樓隔雨與珠箔飄燈二句,簡直是一幅色彩明麗的圖畫。

李商隱:落花


《落花》

作者:李商隱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

參差連曲陌,迢遞送斜暉。

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

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注釋:

1、參差:指花影的迷離,承上句亂飛意。

2、芳心:指花,也指自己看花的心意。

3、沾衣:指流淚。

譯文:

高閣上的游客們已經競相離去;

小園的春花隨風凋零紛紛亂飛。

花影參差迷離接連著彎彎小徑;

遠望落花回舞映著斜陽的余暉。

我的肝腸欲斷不忍把落紅掃去;

望眼欲穿盼來春天卻匆匆回歸。

愛花惜花自然要怨春去得太早;

春盡花謝所得的只是落淚沾衣。

賞析:

這是一首專詠落花的詩。首聯寫落花與人的心情,含蓄蘊籍耐人尋味。頷聯從不同角度描寫落花亂飛的具體情狀。頸聯直接抒發情感,巴望花不再落而不能。末聯寫花為裝點春天而開,卻落得飄零沾衣的結局。表達了素懷壯志,不見用于世的凄婉和感慨。全詩洋溢著傷春惜花之感,情思如癡,委婉動人。

雨晴的詩意


雨晴的詩意

《雨晴》

作者:王駕

原文:

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后兼無葉里花。

蛺蝶飛來過墻去,卻疑春色在鄰家。

注釋:

1、蕊:花朵開放后中間露出的柱頭花絲等,分雌蕊、雄蕊。

詩意:

下雨之前鮮花初開可以看到花蕊,

下雨之后綠葉中間再也不見鮮花。

蜜蜂蝴蝶紛紛飛到墻的那邊去了,

還是懷疑春色在鄰居家的院子里。

賞析:

這首即興小詩,寫雨后漫步小園所見的殘春的景象。詩中攝取的景物很簡單,也很平常,但平中見奇,饒有詩趣。

詩的前兩句扣住象征春色的花字,以雨前所見和雨后情景相對比、映襯,吐露出一片惜春之情。雨前,春天剛剛降臨,花才吐出骨朵兒,尚未開放;而雨后,花事已了,只剩下滿樹綠葉了,說明這場雨下得多么久,好端端的春色,被這一場春雨給掃了興。詩人望著花落春殘的小園之景,是非常掃興而生感觸的。

掃興的不光是詩人,還有那蜜蜂和蝴蝶。詩的下兩句由花寫到蜂蝶。被苦雨久困的蜂蝶,好不容易盼到大好的春晴天氣,它們懷著和詩人同樣高興的心情,翩翩飛到小園中來,滿以為可以在花叢中飽餐春色,不料撲了空,小園無花空有葉;它們也像詩人一樣大失所望,懊喪地紛紛飛過院墻而去。花落了,蜂蝶也紛紛離開了,小園顯得更加冷落,詩人的心更加悵惘。望著紛紛過墻去的蜂蝶,滿懷著惜春之情的詩人,剎那間產生出一種奇妙的聯想:卻疑春色在鄰家。院墻那邊是鄰家,詩人想得似乎真實有據;但一墻之隔的鄰家小園,自然不會得天獨厚,詩人想得又是多么天真爛漫;畢竟墻高遮住視線,不能十分肯定,故詩人只說疑,疑字極有分寸,格外增加了真實感。這兩句詩,不僅把蜜蜂、蝴蝶追逐春色的神態,寫得活靈活現,更把春色寫活了,似乎陽春真的有腳,她不住自家小園,偏偏跑到鄰家,她是十分調皮、非常會捉弄人的。

卻疑春色在鄰家,可謂神來之筆,造語奇峰突起,令人頓時耳目一新。這一句乃是全篇精髓,起了點鐵成金的作用,經它點化,小園、蜂蝶、春色,一齊煥發出異樣神采,妙趣橫生。古人謂詩貴活句(吳喬《圍爐詩話》),就是指這種最能表達詩人獨特感受的新鮮生動的詩句吧。

中心:表達了作者的惜春之情。

李商隱:錦瑟


《錦瑟》

作者:李商隱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注釋:

1、錦瑟:裝飾華美的瑟。瑟:撥弦樂器,通常二十五弦。

2、無端:猶何故。怨怪之詞。

3、五十弦:這里是托古之詞。作者的原意,當也是說錦瑟本應是二十五弦。

4、莊生句:意謂曠達如莊生,尚為曉夢所迷。莊生:莊周。

5、望帝句:意謂自己的心事只能寄托在化魂的杜鵑上。望帝:相傳蜀帝杜宇,號望帝,死后其魂化為子規,即杜鵑鳥。

6、珠有淚:傳說南海外有鮫人,其淚能泣珠。

7、藍田:山名,在今陜西,產美玉。

譯文:

錦瑟呀,

你為何竟然有五十條弦?

每弦每節,

都令人懷思黃金華年。

我心象莊子,

為蝴蝶曉夢而迷惘;

又象望帝化杜鵑,

寄托春心哀怨

滄海明月高照,

鮫人泣淚皆成珠

藍田紅日和暖,

可看到良玉生煙。

悲歡離合之情,

豈待今日來追憶,

只是當年卻漫不經心,

早已惘然。

賞析:

這首詩歷來注釋不一,莫衷一是。或以為是悼亡之作,或以為是愛國之篇或以為是自比文才之論,或以為是抒寫思念待兒錦瑟。但以為是悼亡詩者為最多。有人認為,開首以瑟弦五十折半為二十五,隱指亡婦華年二十五歲。這話未免有嫌牽強。但是,首聯哀悼早逝卻是真實。頷聯以莊子亡妻鼓盆而歌和期效望帝化成子規而啼血,間接地描寫了人生的悲歡離合。頸聯以鮫人泣珠和良玉生煙的典故,隱約地描摹了世間風情迷離恍惚,可望而不可置。最后抒寫生前情愛漫不經心,死后追憶已經惘然的難以排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