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的詩意

2021-06-19 詩意短句 下雪的詩意句子 詩意的短句祝福

相見歡的詩意

《相見歡》

作者:李煜

原文: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注釋:

1、鎖清秋:深深被秋色所籠罩。清秋,一作深秋。

2、剪,一作翦。

3、離愁:指去國之愁。

4、別是一般:另有一種意味。別是,一作別有。

詩意:

默默無言,孤孤單單,

獨自一人緩緩登上空空的西樓。

抬頭望天,只有一彎如鉤的冷月相伴。

低頭望去,

只見梧桐樹寂寞地孤立院中,

幽深的庭院被籠罩在清冷凄涼的秋色之中。

那剪也剪不斷,理也理不清,

讓人心亂如麻的,正是亡國之苦。

那悠悠愁思纏繞在心頭,

卻又是另一種無可名狀的痛苦。

賞析:

這首詞上片選取典型的景物為感情的抒發渲染鋪墊,下片借用形象的比喻委婉含蓄地抒發真摯的感情。

首句無言獨上西樓將人物引入畫面。無言二字活畫出詞人的愁苦神態,獨上二字勾勒出作者孤身登樓的身影,孤獨的詞人默默無語,獨自登上西樓。神態與動作的描寫,揭示了詞人內心深處隱寓的很多不能傾訴的孤寂與凄婉。

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寥寥12個字,形象地描繪出了詞人登樓所見之景。仰視天空,缺月如鉤。如鉤不僅寫出月形,表明時令,而且意味深長:那如鉤的殘月經歷了無數次的陰晴圓缺,見證了人世間無數的悲歡離合,如今又勾起了詞人的離愁別恨。俯視庭院,茂密的梧桐葉已被無情的秋風掃蕩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和幾片殘葉在秋風中瑟縮,詞人不禁寂寞情生。然而,寂寞的不只是梧桐,即使是凄慘秋色,也要被鎖于這高墻深院之中。而鎖住的也不只是這滿院秋色,落魄的人,孤寂的心,思鄉的情,亡國的恨,都被這高墻深院禁錮起來,此景此情,用一個愁字是說不完的。

缺月、梧桐、深院、清秋,這一切無不渲染出一種凄涼的境界,反映出詞人內心的孤寂之情,同時也為下片的抒情做好鋪墊。作為一個亡國之君,一個茍延殘喘的囚徒,他在下片中用極其婉轉而又無奈的筆調,表達了心中復雜而又不可言喻的愁苦與悲傷。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用絲喻愁,新穎而別致。前人以絲諧音思,用來比喻思念,如李商隱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無題》)就是大家熟悉的名句。李煜用絲來比喻離愁,別有一番新意。然而絲長可以剪斷,絲亂可以整理,而那千絲萬縷的離愁卻是剪不斷,理還亂。這位昔日的南唐后主心中所涌動的離愁別緒,是追憶紅日已高三丈后,金爐次第添金獸,紅錦地衣隨步皺(《浣溪沙》)的榮華富貴,是思戀風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破陣子》)的故國家園,是悔失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破陣子》)的帝王江山。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的李煜已是亡國奴、階下囚,榮華富貴已成過眼煙云,故國家園亦是不堪回首,帝王江山毀于一旦。閱歷了人間冷暖、世態炎涼,經受了國破家亡的痛苦折磨,這諸多的愁苦悲恨哽咽于詞人的心頭難以排遣。作者嘗盡了愁的滋味,而這滋味,是難以言喻、難以說完的。

末句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緊承上句寫出了李煜對愁的體驗與感受。以滋味喻愁,而味在酸甜之外,它根植于人的內心深處,是一種獨特而真切的感受。別是二字極佳,昔日唯我獨尊的天子,如今成了階下囚徒,備受屈辱,遍歷愁苦,心頭淤積的是思、是苦、是悔、還是恨詞人自己也難以說清,常人更是體會不到。若是常人,倒可以嚎啕傾訴,而李煜不能。他是亡國之君,即使有滿腹愁苦,也只能無言獨上西樓,眼望殘月如鉤、梧桐清秋,將心頭的哀愁、悲傷、痛苦、悔恨強壓在心底。這種無言的哀傷更勝過痛哭流涕之悲。

運用聲韻變化,做到聲情合一。下片押兩個仄聲韻(斷、亂),插在平韻中間,加強了頓挫的語氣,似斷似續;同時在三個短句之后接以九言長句,鏗鏘有力,富有韻律美,也恰當地表現了詞人悲痛沉郁的感情。全詞情景交融,感情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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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作者:李煜

原文: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注釋:

1、相見歡:原為唐教坊曲名,后用為詞牌名。又名烏夜啼秋夜月上西樓。三十六字,上片三平韻,下片兩仄韻兩平韻。

2、謝:凋謝。

3、無奈朝來寒雨:一作常恨朝來寒重。

4、胭脂淚:原指女子的眼淚,女子臉上搽有胭脂,淚水流經臉頰時沾上胭脂的紅色,故云。在這里,胭脂是指林花著雨的鮮艷顏色,指代美好的花。

5、相留醉:一本作留人醉。

6、幾時重:何時再度相會。

翻譯:

樹林間的紅花已經凋謝,

花開花落,才有幾時,

實在是去得太匆忙了。

也是無可奈何啊,

花兒怎么能經得起那凄風寒雨晝夜摧殘呢?

飄落遍地的紅花,被雨水淋過,

像是美人雙頰上的胭脂在和著淚水流淌。

花兒和憐花人相互留戀,如醉如癡,

什么時候才能再重逢呢?

人生從來就是令人怨恨的事情太多,

就像那東逝的江水,

不休不止,永無盡頭。

賞析:

南唐后主的這種詞,都是短幅的小令,況且明白如話,不待講析,自然易曉。他所依靠的,不是粉飾裝做,扭捏以為態,雕琢以為工,這些在他都無意為之;所憑的只是一片強烈直爽的情性。其筆亦天然流麗,如不用力,只是隨手抒寫。這些自屬有目共見。但如以為他這隨手就是任意胡來,文學創作都是以此為擅場,那自然也是一個笑話。即如首句,先出林花,全不曉畢竟是何林何花,繼而說是謝了春紅,乃知是春林之紅花,而此春林紅花事,已經凋謝??梢娺@所謂隨手直寫,正不啻書家之一波三過折,全任天然,不加修飾,意欲成文,誠夢囈之言也。

且說以春紅二字代花,即是修飾,即是藝術,天巧人工,總須兩賦而不來方可。此春紅者,無待更言,乃是極美好可愛之名花無疑,可惜竟已凋謝。調零倘是時序推遷,自然衰謝,雖是可惜,畢竟理所當然,尚可開解;如今卻是朝雨暮風,不斷摧殘之所致。名花之凋零,如美人之夭逝,其為可憐可痛,不止倍蓰。以此可知,太匆匆一句,嘆息中著一太字;風雨一然,憤慨中著一無奈字,皆非普通字眼,質具千鈞,情同一慟矣。若明此義,則上片三句,亦千回百轉之情懷,又匪特一筆三過折也。講說文學之事,切宜細思尋玩,方不致誤認古人皆荒率淺薄之妄人,方能于人于己兩有所益。

下片三字句三疊句,前二句換暗韻仄韻,后一句歸原韻,別有風致。但胭脂淚三字,異樣哀艷,尤宜著眼。于是讓人們想到杜甫的名句林花著雨胭脂濕(《曲江對雨》),此乃南唐后主也熟讀杜詩之證也。后主分明從杜少陵的林花而來,而且因朝來寒雨竟使胭脂盡濕,其思路十分清楚,但是假若后主在過片竟也寫下胭脂濕三個大字,便成了老大一個笨伯,鸚鵡學舌,難有意味。他畢竟是藝苑才人,他將杜句加以消化,提煉,只運化了三字而換了一個淚字來代濕,于是便青出于藍,而大勝于藍,便覺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無限。

淚字已是神奇,但醉亦非趁韻諧音的妄下之字。此醉,非陶醉俗義,蓋悲傷凄惜之甚,心如迷醉也。

末句略如上片歇拍長句,也是運用疊字銜聯法:朝來晚來,長恨,長東,前后呼應更增其異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量。顧隨先生論后主,以為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其美中不足在恰似,蓋明喻不如暗喻,一語道破如似,意味便淺。按這種說法,則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恰好免去此一微疵,使盡泯比喻之跡,而筆致轉高一層矣。學文者于此,宜自尋味,美意不留,芳華難駐,此恨無窮,而無情東逝之水,不舍晝夜,淘盡之悲,蘇軾亦云,只是表現之風格手法不同,非真有異也。

柳永:歸朝歡


《歸朝歡》

作者:柳永

原文:

別岸扁舟三兩只。葭葦蕭蕭風淅淅。

沙汀宿雁破煙飛,溪橋殘月和霜白。

漸漸分曙色。路遙山遠多行役。

往來人,只輪雙槳,盡是利名客。

一望鄉關煙水隔。轉覺歸心生羽翼。

愁云恨雨兩牽縈,新春殘臘相催逼。

歲華都瞬息。浪萍風梗誠何益。

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

賞析:

作者工致地以白描手法描繪旅途景色,創造一個特定的抒情環境。前四句以密集的意象,表現江鄉冬日晨景,所寫的景物都是主體真切地感受到的。別岸是稍遠的江岸,蕭蕭為蘆葦之聲,淅淅乃風的聲響。遠處江岸停著三兩只小船,風吹蘆葦發出細細的聲音,此處寫景如畫般地寫出了江鄉的荒寒景象。沙汀即水間洲渚,為南來過冬的雁群留宿佳處。宿雁之沖破曉煙飛去,當是被早行人們驚起所致。江岸、葭葦、沙汀、宿雁,這些景物極為協調,互相補襯,組成江南水鄉的畫面。溪橋與別岸相對,旅人江村陸路行走,遠望江岸,走過溪橋。殘月表示旅人很早即已上路,與明月如霜之以月色比霜之白者不同,月和霜白是月白霜亦白。殘月與晨霜并見,點出時節約是初冬下旬,與上文風葦、宿雁同為應時之景。三、四兩句十分工穩,確切地把握住了寒冬早行的景物特點。漸漸分曙色為寫景之總括,暗示拂曉前后的時間推移和旅人已經過一段行程。這樣作一勾勒,將時間關系交代清楚,使詞意發展脈絡貫串。路遙山遠多行役為轉筆,由寫景轉寫旅人。由于曙色已分,東方發白,道路上人們漸漸多起來了。只輪雙槳,借指車船。水陸往來盡是利名客,他們追名逐利,匆匆趕路。柳永失意江湖,正同這群趕路的人一道披星戴月而行。柳永的羈旅行役之詞中經常出現關河津渡、城郭村落、農女漁人、車馬船舶、商旅往來等等鄉野社會風情畫面,展示了較為廣闊的社會生活背景,拓展了詞的表現范圍,詞史上有開拓意義。

下片一望鄉關煙水隔,承上片的寫景轉入主觀抒情,寫主人公因厭倦羈旅行役而思故鄉。一望實即想望,故鄉關河相隔遙遠,煙水迷茫,根本無法望見;既無法望見而又不能回去,受到思鄉愁緒的煎熬,反轉產生一種急迫的渴望心理,恨不能插上羽翼立刻飛回故鄉。對于這種迫切念頭的產生,詞人作了層層鋪敘,細致地揭示了內心的活動。愁云恨雨兩牽縈喻兒女離情,象絲縷一樣牽縈兩地:新春殘臘相催逼是說明時序代謝,日月相催,新春甫過,殘臘又至,客旅日久,于歲月飛逝自易驚心,有年光逼人之感。歲華都瞬息。浪萍風梗誠何益。歲華句申上新春句意,流光轉瞬,與天涯浪跡聯系起來,更增深沉的感慨。萍和梗是飄泊不定的典型意象,以喻羈旅生活象浮萍和斷梗一樣隨風水飄蕩無定。柳永深感這種毫無結果的漫游確是徒勞無益,從現實艱難的境況來看還不如回鄉。于是逼出最后三句: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這是思鄉的主要原因,補足了愁云恨雨之意。家鄉的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自然是設想妻子多年家苦苦相憶了。柳永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他離家后事實上再也沒有回到故鄉,但思鄉之情卻往往異常強烈;他京都的煙花巷陌與許多歌妓戀愛,但懷念妻子的深情卻時時自然地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