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常武

2021-08-26 詩經短句 優美詩經句子 很美的詩經句子

《詩經:常武》

赫赫明明。

王命卿士,

南仲大祖,大師皇父。Jz139.coM

整我六師,以修我戎。

既敬既戒,惠此南國。

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

左右陳行。

戒我師旅,率彼淮浦,

省此徐土。

不留不處,三事就緒。

赫赫業業,有嚴天子。

王舒保作,匪紹匪游。

徐方繹騷,震驚徐方。

如雷如霆,徐方震驚。

王奮厥武,如震如怒。

進厥虎臣,闞如虓虎。

鋪敦淮濆,仍執丑虜。

截彼淮浦,王師之所。

王旅啴啴,如飛如翰。

如江如漢,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綿綿翼翼。

不測不克,濯征徐國。

王猶允塞,徐方既來。

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四方既平,徐方來庭。

徐方不回,王曰還歸。

注釋:

1、赫赫:威嚴的樣子。明明:明智的樣子。

2、卿士:周朝廷執政大臣。

3、南仲:人名,宣王主事大臣。大祖:指太祖廟。

4、大師:職掌軍政的大臣。皇父:人名,周宣王太師。

5、整:治。六師:六軍。周制,王建六軍。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

6、修我戎:整頓我的軍備。修,習;戎,武。

7、敬:借作儆。

8、惠:愛。

9、尹氏:掌卿士之官。

10、程伯休父:人名,宣王時大司馬。

11、陳行:列隊。

12、率:循。

13、省:察視。徐土:指徐國,故址在今安徽泗縣。

14、不:二不字皆語助詞,無義。留:占劉字,殺。處:安。

15、三事:三司,指軍中三事大夫。事與司通。緒:業。姚際恒《經通論》:謂分主六軍之三事大夫,無一不盡職以就緒也。

16、業業:高大的樣子。

17、有嚴:嚴嚴,神圣的樣子。

18、舒:舒徐。保:安。作:起。

19、紹:戴震《詩經補注》:如夭紹之紹,急也。游:優游,與紹對文,指緩。

20、繹:絡繹。騷:騷動。嚴粲《詩緝》:王乃舒徐而安行,依于軍法日行三十里,進兵不急,人自畏威,徐方之人,皆絡繹騷動矣。

21、霆:炸雷。

22、奮厥武:奮發用武。

23、虎臣:猛如虎的武士。

24、闞如:闞然,虎怒的樣子。虓:虎嘯。

25、鋪:韓詩作敷,大。敦:屯聚。濆:高岸。

26、仍:就。丑虜:對敵軍的蔑稱。

27、截:斷絕。

28、所:處。

29、啴啴:人多勢眾的樣子。

30、翰:指鷙鳥。

31、苞:指根基。

32、翼翼:整齊的樣子。

33、濯:大。

34、猶:通猷,謀略。允:誠。塞:實,指謀略不落空。

35、來庭:來王庭,指朝覲。

36、回:違。

譯文:

多么威嚴多嚴明,王對卿士下命令。

太祖廟堂召南仲,太師皇父在其中:

速速整頓我六軍,備戰習武任務重。

布防警戒切莫松,救助南方懲元兇。

王詔尹氏傳下令,告諭程伯休父依令行,

士卒左右列成隊,告誡全軍申軍令。

沿那淮岸急行軍,巡視徐國察隱情。

誅其禍首安人民,三司就職工作勤。

多么威嚴多偉大,神圣天子親出征,

從容鎮定向前進。

不快不慢按兵法,徐方慌張亂陣營。

王師神威震徐方,雷霆萬鈞壓頭頂,

徐方騷動大震驚。

周王奮威用武力,如天動怒雷聲起。

前鋒部隊如猛虎,虎怒吼聲震大地。

大軍屯聚淮水邊,擒獲頑敵向前逼。

切斷淮水沿岸路,王師駐此掃頑敵。

王師強大兵馬眾,迅捷如鳥掠長空,

勢如江漢水洶涌。

如山之基難動搖,如川之流滾滔滔。

軍營綿綿排列齊,戰無不勝難知底,

大力征討定淮夷。

王的謀略無不中,徐國投降來歸從。

徐國臣服成一統,勝利應是天子功。

四方叛逆已平定,徐國入覲來王庭。

徐國改邪已歸正,王命班師返京城。

賞析:

此詩題目特別,《詩經》大多是取首句語詞為題,有的雖不是首句,但亦是詩中的語詞,而常武一詞不見于該詩,故說詩者議論紛紜。《毛詩序》謂其意是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為戒然;朱熹《詩序辨說》申此說蓋有二義:有常德以立武則可,以武為常則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對此,姚際恒《詩經通論》駁道:詩中極美王之武功,無戒其黷武意。毛、鄭亦無戒王之說,然則作《序》者其腐儒之見明矣。王質《詩總聞》謂自南仲以來,累世著武,故曰常武:方玉潤《詩經原始》以為常武是樂名,他說:武王克商,樂曰《大武》,宣王中興,詩曰《常武》,蓋詩即樂也。近人或以為古常、尚通用,常武即尚武,與詩旨正合。按:《序》與朱說明顯牽強附會,姚批駁極是。王質誤會南仲為文王時人,故有此說,亦不足取。惟后二說較為合理,可供參考。

此詩為宣王時之作,有詩中兩個人物為證:一是南仲,同見于《出車》,亦見《鄦惠鼎》稱司徒南中、,《漢書-人物表》與《后漢書-龐參傳》所載《馬融上書》都認定南仲是宣王時人。同時,王國維《觀堂集林-鬼方昆夷玁狁考》據《出車》說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而周時用兵玁狁事,其見于書器者,大抵在宣王之世,而宣王以后即不見有玁狁事;又據《鄦惠鼎》與宣王時《召伯虎敦》文字相類,斷定南仲必為宣王時人。另一是程伯休父,《國語-楚語下》云重黎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當宣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

此詩贊美周宣王率兵親征徐國,平定叛亂,取得重大的勝利。詩人的敘說基本按照事件的發展:首章寫宣王委任將帥并部署戰備任務;第二章通過尹氏向程伯休父下達作戰計劃。這兩章著重記述史實,一一交代重要人物,雖然極為簡括,但卻把形勢、任務、目標乃至進軍路線都說清楚了。這自然是最高統帥宣王的杰作,詩人以最簡潔的筆法,表現了宣王胸有成竹、指揮若定的氣魄與指揮才能。第三章寫進軍。詩人先從我方著筆:天子親征,沉穩從容,戰士行軍,不緊不慢,充滿一種勝券在握的堅定信心。而敵方,在詩人筆下則是另一番景象:徐方陣營騷動、震恐,以致如五雷轟頂,倉皇失措。一鎮定,一驚慌,兩相對照,顯示出王師強大的力量,未戰已先聲奪人。第四章寫王師進擊徐夷。詩人以天怒雷震,比喻周王奮發用武;以猛虎怒吼,比喻官兵勇敢,極力突出王師驚天動地的氣勢。以此擊徐,無異泰山壓頂,自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矗和鯉熝讣采钊牖春痈沟兀袛嗔诵旎吹穆撓?,還俘獲了大批叛軍,進而扎營于此,為剿滅敵人作準備。全章八句,前用比,后用賦,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進軍的形勢,充分顯示出王師的壓倒優勢。第五章寫王師的無比聲威。詩人滿懷激情,借助精巧選詞,串聯比喻、排句,飽蘸筆墨,歌唱王師。這是全詩最精彩的部分,朱熹有一段絕好的分析,他說:如飛如翰,疾也;如江如漢,眾也;如山,不可動也;如川,不可御也。綿綿,不可絕也;翼翼,不可亂也。不測,不可知也;不克,不可勝也?!对娂瘋鳌贰⒌诹聦懲鯉焺P旋,歸功天子。詩人先頌揚天子計謀允當,再說勝利是天子之功,然后寫到王下令還歸,敘說次第井然。王曰還歸回應篇首王命卿士,一反映今日勝利的躊躇滿志;一表現昔日大敵當前的凝重心境,前后鮮明對照,首尾相連,結構完善。此章造句頗奇特,雙句、名句徐方二字交替使用,姚際恒《詩經通論》評曰:八句徐方二字一上一下,絕奇之調。方玉潤《詩經原始》評曰:徐方二字回環互用,奇絕快絕!詩人反覆提出徐方,正見出對這次平徐勝利的特別重視與喜悅。徐為淮夷大國,屢與朝廷抗衡,今已降服來朝,自然極為可喜可賀,要津津樂道;同時又是天子親征,詩人怎能不張大其功,宣揚徐方既來、既同、來庭、不回??梢娺B用四個徐方既是內容使然,又是抒情志感的需要,并非故意造奇。朱熹曾與上篇《江漢》比較說:前篇召公帥師以出,歸告成功,故備載其褒賞之詞;此篇王實親行,故于卒章反覆其辭,以歸功于天子?!对娂瘋鳌贰⑺淖髌焚p析實高于姚、方,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中國古代敘事詩不很發達,但如《常武》一詩,盡管在細節的敘說上精詳遠不及古希臘羅馬的史詩,卻也神完氣足,其敘事虛寫與實寫的巧妙結合,尤為一大特色,從詩歌藝術上說,即使與古希臘羅馬史詩相比,似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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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下武


《詩經:下武》

下武維周,世有哲王。

三后在天,王配于京。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

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永言孝思,孝思維則。

媚茲一人,應侯順德。

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昭茲來許,繩其祖武。

于萬斯年,受天之祜。

受天之祜,四方來賀。

于萬斯年,不遐有佐。

注釋:

1、下武:在后繼承。下,后;武,繼承。

2、世:代。哲王:賢明智慧的君主。

3、三后:指周的三位先王太王、王季、文王。后,君王。

4、王:此指武王。配:指上應天命。

5、求:通逑,匹配。馬瑞辰《毛傳箋通釋》:按求當讀為逑。逑,匹也,配也。言王所以配于京者,由其可與世德配合耳。

6、言:語助詞。命:天命。

7、孚:使人信服。

8、下土:下界土地,也就是人間。式:榜樣,范式。

9、孝思:孝順先人之思,此系以孝代指所有的美德,舉一以概之。王引之《經義述聞》:孝者美德之通稱,非謂孝弟之孝。

10、則:法則。此謂以先王為法則。

11、媚:愛戴。一人:指周天子。

12、應侯順德:吳闿生《詩義會通》:侯,乃也;應,當也。應侯順德,猶云應乃懿德。而《水經注》等書認為應侯是武王之子,封于應(地在今河南寶豐西南)。

13、昭:光明,顯耀。嗣服:后進,指成王。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廣雅-釋詁》:服、進,行也?!秲x禮-特牲-饋食禮》注:嗣,主人將為后者。是知嗣服即后進也。

14、茲:同哉。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茲、哉古同聲通用。來許:同后進。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謝沈書引作昭哉來御是也,許、御聲義同,故通用。昭哉來許猶上章昭哉嗣服也。

15、繩:承。武:足跡。祖武,指祖先的德業。

16、於:感嘆之詞。斯:語助詞。

17、祜:福。

18、不遐: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不遐即遐不之倒文。凡《詩》言遐不者,遐、胡一聲之轉,猶云胡不也。

譯文:

后能繼前惟周邦,世代有王都圣明。

三位先王靈在天,武王配天居鎬京。

武王配天居鎬京,德行能夠匹先祖。

上應天命真長久,成王也令人信服。

成王也令人信服,足為人間好榜樣。

孝順祖宗德澤長,德澤長久法先王。

愛戴天子這一人,能將美德來承應。

孝順祖宗德澤長,光明顯耀好后進。

光明顯耀好后進,遵循祖先的足跡。

長啊長達千萬年,天賜洪福享受起。

天賜洪福享受起,四方諸侯來祝賀。

長啊長達千萬年,那愁沒人來輔佐。

賞析:

《毛詩序》云:《下武》,繼文也,武王有圣德,復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鄭箋云:繼文王之業而成之。陳奐《詩毛氏傳疏》補充說明:文,文德也。文王以上,世有文德,武王繼之,是之謂繼文。宋代自呂祖謙、朱熹以后,釋《下武》另有說法,如嚴粲《詩緝》、戴溪《續呂氏家塾讀詩記》,或以為下武乃不尚武,有偃武之意,或以為下武即世修文德,以武為下。清代的經學家解此詩,陳啟源《毛詩稽古編》、戴震《詩經補注》、胡承珙《毛詩后箋》等均堅守毛、鄭之說,而翁方綱《詩附記》、桂馥《札樸》等則贊同宋儒之說。按驗詩歌文本,毛、鄭之說不誤,不尚武、以武為下云云,過于迂遠,不可信。今人陳子展《詩經直展》說:《下武》,康王即位,諸侯來賀,歌頌先世太王、王季、成王之德,并及康王善繼善述之孝而作。此詩如非史臣之筆,則為賀者之辭。其說出自陸奎勛《陸堂詩學》。陸氏以《尚書》等經文印證此詩,謂下武維周,猶《長發》之濬哲維商也,周公之戒成王者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故繼言之曰永言配命,成王之孚也,昭哉嗣服,即《顧命》所云命汝嗣訓,臨君周邦也;繩其祖武,即所云答揚文武之光訓也;四方來賀,即《康王誥》所云諸侯皆布乘黃朱,奉圭兼幣也;不遐有佐即所云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也。陳氏以為其所析以經證經,不為無據。茲從陸、陳之說。

《下武》的篇章結構非常整飭嚴謹,層層遞進,有條不紊。第一章先說周朝世代有明主,接著贊頌太王、王季、文王與武王,第二章上二句贊頌武王,下二句贊頌成王,第三章贊頌成王能效法先人,第四、第五章贊頌康王能繼承祖德,第六章以四方諸侯來賀作結,將美先王賀今王的主旨發揮得淋漓盡致。在修辭上,此篇特別精于使用頂針辭格,將頂針格的效用發揮到了極致。第一、第二章以王配于京頂針勾連,第二、第三章以成王之孚頂針勾連,第五、第六章以受天之祜頂針勾連,而第四章的末句昭哉嗣服與第五章的首句昭茲來許意思相同,結構也相同,可視為準頂針勾連?!洞笱拧返牡谝黄段耐酢芬采朴谑褂庙斸樞揶o,但比起《下武》那樣精工的格式,不及遠矣。而且此篇以頂針格串聯的前三章組成的贊頌先王的述舊意群,與同以頂針格(或準頂針格)串聯的后三章組成的贊頌今王的述新意群,又通過第三、第四章各自的第三句永言孝思可以上下維系。這種刻意經營的巧妙結構,幾乎是空前絕后的,其韻律節奏流美諧婉,有效地避免了因廟堂文學歌功頌德文字的刻板而造成的審美負效應,使讀者面對這一表現《大雅》、《周頌》中常見的歌頌周先王、今王內容的文本,仍能產生一定的審美快感。英國文藝理論家克萊夫-貝爾(Clive Bell)在他的《藝術》一書中提出了藝術即有意味的形式這一著名的論斷,確實,形式在文學藝術作品中的重要性決不容低估,有時候,形式本身就是美。讀完《下武》,讀者可能很快就忘了詩中哲王、世德、配命、順德之類贊頌之詞,但對它章法結構的形式美則將記憶猶新。

詩經:殷武


《詩經:殷武》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

深入其阻,裒荊之旅。

有截其所,湯孫之緒。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

昔有成湯,自彼氐羌,

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

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設都于禹之績。

歲事來辟,勿予禍適,

稼穡匪解。

天命降監,下民有嚴。

不僭不濫,不敢怠遑。

命于下國,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極。

赫赫厥聲,濯濯厥靈。

壽考且寧,以保我后生。

陟彼景山,松伯丸丸。

是斷是遷,方斫是虔。

松桷有梴,旅楹有閑,

寢成孔安。

注釋:

1、撻:勇武貌。殷武:即殷高宗武丁,殷朝的一位中興之主,曾任用賢人傅說為相,并不斷對西北的□上工下口、方、土方、鬼方、羌、周族等用兵,在位五十九年。

2、荊楚:即荊州之楚國。《史記-楚世家》:吳回生陸終。陸終生子六人,其長曰昆吾;二曰參胡;三曰彭祖;四曰會人;五曰曹姓;六曰季連,羋姓,楚其后也。昆吾氏,夏之時嘗為侯伯,桀之時湯滅之。彭祖氏,殷之時嘗為侯伯,殷之末世滅彭祖氏。周文王之時,季連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早、卒。其子曰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熊繹。熊繹當周成王之時,舉文、武勤勞之后嗣,而封熊繹于楚蠻,封以子男之田,姓羋氏,居丹陽。

3、罙:同深。古深字本作突,隸變作罙。

4、裒:捊之別體,通俘,俘獲。

5、湯孫:指商湯的后代武丁。緒:功業。

6、女:同汝。

7、鄉:通向,今簡作向。

8、自彼氐羌:自,猶雖;氐、羌,散居在今西北狹西、甘肅、青海一帶的邊遠民族。

9、常:長。常是尚聲字,與長字古音同部,故可釋為長。

10、多辟:眾多諸侯國君。

11、績:通跡。

12、來辟:猶言來王、來朝。

13、禍適:讀同過謫,義為譴責。

14、解:同懈。

15、嚴:同儼,敬謹。

16、不僭不濫:毛傳:賞不僭、刑不濫也。

17、封:毛傳:大也。

18、商邑:指商朝的國都西亳?!妒酚?殷本紀》正義:湯自南亳遷西亳,仲丁遷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盤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遷也。殷高宗武丁是盤庚之后的中興之主,其時建都西亳,在今河南偃師。翼翼:都城盛大貌。

19、極:準則。

20、濯濯:形容威靈光輝鮮明。

21、后生:猶言后代子孫。

22、景山:陳奐《毛氏傳疏》:考今河南偃師縣有緱氏城,縣南二十里有景山,即此詩之景山也。

23、丸丸:形容松柏條直挺拔。

24、方:是。虔: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虔當讀如虔劉之虔。虔劉,砍削。

25、桷:方形的椽子。梃:木長貌。

26、旅:當依毛傳釋為陳列。有閑:閑閑,大貌。

27、寢:此指為殷高宗所建的寢廟。古時的寢廟分兩部分,后面停放牌位和先人遺物的地方叫寢,前面祭祀的地方叫廟??祝汉堋?/p>

譯文:

殷王武丁神勇英武,是他興師討伐荊楚。

王師深入敵方險阻,眾多楚兵全被俘虜。

掃蕩荊楚統治領土,成湯子孫功業建樹。

你這偏僻之地荊楚,長久居住中國南方。

從前成湯建立殷商,那些遠方民族氐羌,

沒人膽敢不來獻享,沒人膽敢不來朝王。

殷王實為天下之長。

上帝命令諸侯注意,建都大禹治水之地。

每年按時來朝來祭,不受責備不受鄙夷,

好好去把農業管理。

上帝命令殷王監視,下方人民恭謹從事。

賞不越級罰不濫施,人人不敢怠慢度日。

君王命令下達諸侯,四方封國有福享受。

殷商都城富麗堂皇,它是天下四方榜樣。

武丁有著赫赫聲名,他的威靈光輝鮮明。

既享長壽又得康寧,是他保佑我們后人。

登上那座景山山巔,松樹柏樹挺拔參天。

把它砍斷把它遠搬,削枝刨皮加工完善。

長長松木制成方椽,楹柱排列粗壯溜圓。

寢廟落成神靈安恬。

賞析:

《殷武》一詩,是《商頌》的最后一篇,也是《詩經》三百零五篇的最后一篇,《毛詩序》所作本篇概述為祀高宗也,謂其為商人祭祀歌頌殷高宗武丁之詩。但魏源本三家詩之說,云:春秋僖四年,公會齊侯、宋公伐楚,此詩與《魯頌》荊舒是懲,皆侈召陵攘楚之伐,同時同事同詞,故宋襄公作頌以美其父桓公、?!对姽盼ⅰ?、王先謙《詩三家義集疏》以為魏說為此詩定論,毛序之偽,不足辨也。然吳闿生《詩義會通》云:考《商頌》五篇,皆盛德之事,非宋之所宜有,且其詩有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命于下國,封建厥福等語,此復非諸侯之事,是序說無可疑者。方玉潤《詩經原始》也指出:或疑商時無楚,殊不知《禹貢》荊及衡陽為荊州,楚即南荊也。又況《易》稱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與此詩深入其阻者合。鬼方,楚屬國也。其辨甚核,當從之。

殷高宗作為成湯之后的一代中興之主,《史記-殷本紀》載有他的業績:帝武丁即位,思復興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決定于冢宰,以觀國風。武丁夜夢得圣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乃、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于傅險亦作傅巖、中。是時說為胥靡,筑于傅險。見于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與之語,果圣人,舉以為相,殷國大治。故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帝武丁祭成湯,明日,有飛雉登鼎耳而呴,武丁懼。祖己曰:王勿憂,先修政事。武丁修政行德,天下成驩歡、,殷道復興。

這首《殷武》詩的主旨,就在于通過高宗寢廟落成舉行的祭典,極力頌揚殷高宗繼承成湯的事業所建樹的中興業績。

全詩共六章,一、四、五章章六句,二、六章章七句,三章五句。前五章寫殷高宗武丁中興之事,最后一章寫高宗寢廟落成的情景。

這首詩歌在藝術表現上的突出特色,是各章都有它描寫的側重點。第一章言武丁伐楚之功。撻彼殷武,奮伐荊楚二句,表現了武丁對楚用兵的勇猛神速。罙深、入其阻,裒荊之旅,寫出武丁的軍隊是在突破險阻中取得節節勝利。有截其所,湯孫之緒,特別點明武丁之所以能征服荊楚之地,那是因為他是成湯的后世子孫,理應有所作為。第二章寫武丁對荊楚的訓誡。維女汝、荊楚,居國南鄉向、二句,從荊楚所處的地理位置,指出它理應俯首聽命。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這是以成湯征服氐、羌的先例來告誡荊楚歸服,可謂是剛柔并舉。第三章只有五句,可能有脫文,是寫四方諸侯來朝。說殷武丁秉承天命統治諸侯,因之諸侯入國朝見天子、在封地勤治農事,都是他們應盡的職守。第四章,進一步申述武丁是受天命的中興之主,人民百姓只能安分守己,按商朝的政令行動。第五章,寫商朝的國都西亳地處中心地帶的盛況,這里曾是中興之主殷武丁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地方,故特別用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兩句詩來渲染它,而武丁在位長達五十九年,說他赫赫厥聲,濯濯厥靈,并不過分。末章描寫修建高宗寢廟的情景,用陟彼景山,松柏丸丸兩句詩作比興,不但形象生動,而且有象征意義,象征殷武丁的中興業績垂之不朽。

這首詩在用韻上也有其特色。第一章句句用韻,武、楚、阻、旅、所、緒同葉魚部韻;第二章除維女荊楚一句不用韻,其余句句用韻,鄉、湯、羌、享、王、常同葉陽部韻;第三章句句用韻,辟、績、辟、適謫、、解懈、是錫支通韻;第四章句句用韻,前后換韻,監、嚴、濫、遑是談陽合韻,國、福葉職部韻;第五章句句用韻,前后換韻,翼、極葉職部韻,聲、靈、寧、生葉耕部韻;最后一章句句用韻,山、丸、遷、虔、梃、閑、安葉元部韻。由于末章用元韻一韻到底,頗能渲染出宗廟落成的喜慶氣氛。

詩經:常棣


《詩經:常棣》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

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

每有良朋,況也永嘆。

兄弟鬩于墻,外御其務。

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

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

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帑。

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注釋:

1、常像:棠梨樹。華:花。

2、鄂:同萼,花草。韡韡:花色鮮明的樣子。不:豈不。

3、威:畏懼。

4、孔懷:十分想念。

5、裒:堆積。

6、脊令:水鳥名。

7、況:增加。永嘆:長嘆。

8、鬩:爭吵。鬩于墻:在家里面爭吵。

9、務:同侮,欺侮。

10、蒸:乃。戎:幫助。

11、生:語氣助詞,沒有實義。

12、儐:陳設,陳列。

13、飫yu、:酒足飯飽。

14、孺:親近。

15、翕:聚和。

16、湛:長久。

17、孥:兒女。

18、究:思慮。圖:謀劃。

19、亶:誠然,確實。

譯文:

棠梨樹上花朵朵,花草灼灼放光華。

試看如今世上人,無人相親如兄弟。

死喪到來最可怕,只有兄弟最關心。

原野堆土埋枯骨,兄弟墳前尋求苦。

鵲鴻飛落原野上,兄弟相救急難中。

雖有親朋和好友,只會使人長感嘆。

兄弟在家要爭吵,遇上外侮共抵抗。

雖有親朋和好友,不會前來相幫助。

死喪禍亂平息后,日子安樂又寧靜。

雖有親兄和親弟,相親反不如朋友。

擺好碗盞和杯盤,宴飲酒足飯吃飽。

兄弟親人全團聚,融洽和樂相親近。

妻子兒女和睦處,就像琴瑟聲和諧。

兄弟親人相團聚,歡快和睦長相守。

你的家庭安排好,妻子兒女樂陶陶。

仔細考慮認真想,啟發還真是這樣。

賞析:

如今我們可能已很難體驗兄弟親情了。這不僅是由于獨生子女漸多、從無這類實感,也不僅是現代化的物質文明加深了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而且也是由于即使從親緣關系上說,兄弟之間的親情,總是不如妻子兒女那么直接而深刻。

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即古人何以那么看重和強調兄弟親情,其中原因何在?恐怕我們已很難確切回答這一問題。觀念的變化總會超出我們的想象力的限度。

認真地想,肯定有血緣的因素。親兄弟畢竟是同一血緣而出,猶如結在一根藤上的瓜,開在一個植株上的花。這同夫妻關系不一樣。夫妻是不同血緣的兩個人的結合,兩個之間的感情是一回事感情是變化著的東今、,血緣又是一回事。其次,大概同父系社會的觀念有關。男性是社會生活中的主角,大至國家,小至家庭,都由男性主宰著。男性也是傳宗接代的主角,比起女性要重要得多。兄弟既擔任著這雙重主角的重任,自然要引起重視,要在觀念中得到強調。作為對比,我們很少見到對于在血緣上處于同一層面上的姊妹關系的重視、強調和歌頌。

在事實上,兄弟不睦的事經常發生。古人所說的兄弟鬩于墻,應該是一種較為普遍的現象,比如我們多聽說夫妻恩愛而少聽說夫妻鬩于墻。兄弟作為家庭和社會生活中的主角,必然會因利益問題發生沖突,諸如財產繼承權、贍養義務、財產分割之類,有時沖突還會比同外人的沖突更激烈。

兄弟親情顯然是有限的,多半是在外御其侮或者相依為命之時,或者是在社會生活的視野中同其他男性、朋友相比較時。

當然,我們不是考古學家和社會學家,詳細考證和研究其中原因是他們的任務。我們盡可以粗略地在比喻的含義上來理解兄弟親情。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親情二字,無論是兄弟親情、父母兒女的親情,還是朋友間的親情,是正在失落的、無比珍貴的人間真情。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情同手足,親女。兄弟、四海之內皆兄弟一類的說法,對我們更有實際意義。

嚴武:軍城早秋


《軍城早秋》

作者:嚴武

原文:

昨夜秋風入漢關,朔云邊月滿西山。

更催飛將追驕虜,莫遣沙場匹馬還。

注釋:

1、漢關:漢朝的關塞,這里指唐朝軍隊駐守的關塞。

2、朔云邊月:指邊境上的云和月。月:一作雪。朔:北方。邊:邊境。西山:指今四川省西部的岷山,是當時控制吐蕃內侵的要地。

3、更催:再次催促。飛將:西漢名將李廣被匈奴稱為飛將軍,這里泛指嚴武部下作戰勇猛的將領。驕虜:指唐朝時入侵的吐蕃軍隊。

4、莫遣:不要讓。沙場:戰場。

翻譯:

昨夜蕭瑟的秋風卷入駐守的關塞;

極目四望,但見邊月西沉,寒云滾滾。

一再命令那些勇猛的將士追擊敵人,

不要讓敵人一兵一馬從戰場上逃回。

賞析:

《軍城早秋》載于《全唐》卷二六一。下面是安徽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趙其鈞先生對此詩的賞析。

這首《軍城早秋》,一方面使讀者看到嚴武作為鎮守一方的主將的才略和武功,另一方面也表現了這位統兵主將的詞章文采,能文善武,無怪杜甫稱其為出群之才。

詩的第一句昨夜秋風入漢關,看上去是寫景,其實是頗有寓意的。我國西北和北部的少數民族的統治武裝,常于秋高馬肥的季節向內地進犯。秋風入漢關就意味著邊境上的緊張時刻又來臨了。昨夜二字,緊扣詩題早秋,如此及時地了解秋風,正反映了嚴武作為邊關主將對時局的密切關注,對敵情的熟悉。

第二句接著寫詩人聽到秋風的反映,這個反映是很有個性的,他立即注視西山,表現了主將的警覺、敏感,也暗示了他對時局所關注的具體內容。西山,寒云低壓,月色清冷,再加上一個滿字,就把那陰沉肅穆的氣氛寫得更為濃重,這氣氛正似風云突變的前兆,大戰前的沉默。眼中形勢胸中策(宗澤《早發》),這是一切將領用兵作戰的基本規律。所以詩的前兩句既然寫出了戰云密布的眼中形勢,那胸中之策就自不待言了,詩中略去這一部分內容,正表現了嚴武是用兵的行家。

更催飛將追驕虜,莫遣沙場匹馬還。更催二字暗示戰事已按主將部署勝利展開。兩句一氣而下,筆意酣暢,字字千鈞,既顯示出戰場上勢如破竹的氣勢,也表現了主將剛毅果斷的氣魄和勝利在握的神情,而整個戰斗的結果也自然寓于其中了。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墨氣所射,四表無窮,無字處皆其意也(王夫之《董齋詩話》)。

如果把一、二句和三、四句的內容放在一起來看,就會發現中間有著很大的跳躍。了解戰爭的人都知道,一個閉目塞聽、對敵情一無所知的主將,是斷然不會打勝仗的,戰爭的勝負往往取決于戰前主將對敵情的敏感和了解的程度。詩的一、二句景中有情,顯示出主將準確地掌握了時機和敵情,這就意味著已經居于主動地位,取得了主動權,取得了克敵制勝的先決條件,這一切正預示著戰爭的順利,因而,勝利也就成了人們意料中的結果,所以讀到三、四句非但沒有突兀、生硬之感,反而有一種水到渠成、果然如此的滿足。這首詩寫得開闔跳躍,氣概雄壯,干凈利落,表現出地道的統帥本色。

詩的思想感情、語言風格,也都富有作者本人的個性特征。這不是一般詩人所能寫得出的。

辛棄疾:太常引


《太常引》

作者:辛棄疾

建康中秋夜,為呂叔潛賦。

一輪秋影轉金波。

飛鏡又重磨。

把酒問姮娥:被白發欺人奈何?

乘風好去,長空萬里,直下看山河。

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賞析:

眾所周知,辛棄疾是宋代豪放派詞作家的杰出代表。他的這首《太常引》,運用浪漫主義的藝術手法,通過古代的神話傳說,強烈地表達了自己反對妥協投降、立志收復中原失土的政治理想。從這首詞的內容看,此詞可能是宋孝宗淳熙元年(1174),作者在建康(今江蘇南京)任江東安扶司參議官任上所作。這時作者南歸已整整十二年了。為了收復中原,作者曾多次上書,力主抗金,收復中原。但他的建議根本不被人理睬,在陰暗的政治環境中,詞人只能以詩詞來抒發自己的心愿。

這首詞的上片,詞人巧妙地運用神話傳說構成一種超現實的藝術境界,以寄托自己的理想與情懷。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被白發欺人奈何?作者在中秋之夜,對月抒懷,很自然地想到與月有關的神話傳說:吃了不死之藥飛入月宮的嫦娥,以及月中高五百丈的桂樹。詞人運用這兩則有關月亮的神話傳說,借以表達自己的政治理想和陰暗的政治現實的矛盾。辛棄疾一生以恢復中原為己任,但殘酷的現實使他的理想不能實現。想到功業無成、白發已多,作者怎能不對著皎潔的月光,迸發出摧心裂肝的一問:被白發欺人奈何?這一句有力地展示了英雄懷才不遇的內心矛盾。

詞的下片,作者又運用想象的翅膀,直入月宮,并幻想砍去遮住月光的桂樹。想象更加離奇,更加遠離塵世,但卻更直接、強烈地表現了詞人的現實理想與為實現理想的堅強意志,更鮮明地揭示了詞的主旨。

作者這里所說的擋住月光的桂婆娑,實際是指帶給人民黑暗的婆娑桂影,它不僅包括南宋朝廷內外的投降勢力,也包括了金人的勢力。因為由被金人統治下的北方南歸的辛棄疾,不可能不深切地懷想被金人統治、壓迫的家鄉人民。進一步說,這首詞還可以理想為一種更廣泛的象征意義,即掃蕩黑暗,把光明帶給人間。這一巨大的意義,是詞人利用神話材料,借助于想象和邏輯推斷所塑造的形象來實現的。

總之,辛棄疾的這首詞,無論是從它的藝術境界,還是從它的氣象和風格看,他都與運用神話傳說的浪漫主義手法有著密切的聯系。作者通過超現實的藝術境界,來解決現實的苦悶與實現理想的浪漫主義手法的特點,是一首富于濃厚浪漫主義色彩的優秀詞章。

常建:宿王昌齡隱居


《宿王昌齡隱居》

作者:常建

清溪深不測,隱處惟孤云。

松際露微月,清光猶為君。

茅亭宿花影,藥院滋苔紋。

余亦謝時去,西山鸞鶴群。

注釋:

1、宿:比喻夜靜花影如眠。

2、謝時:辭去世俗之累。

3、鸞鶴:古常指仙人的禽鳥。

4、群:與為伍。

譯文:

清溪之水深不可測,

隱居之處只有孤云。

松林中間明月微露,

灑下清輝似為郎君。

茅亭花影睡意正濃,

芍藥園圃滋生苔紋。

我也想要謝絕世俗,

來與西山鸞鶴合群。

賞析:

這是一首寫山水的隱逸詩。開頭兩句寫王昌齡隱居之所在、乃隱居佳境,別有洞天。中間四句寫夜宿此地之后,頓生常住之情,即景生情,一目了然。最后兩句寫自己的歸志,決心躍然。??

全詩善于在平易的寫景中,蘊含深長的比興寄喻,形象明朗,詩旨含蓄,而意向顯豁,發人聯想。茅亭宿花影,藥院滋苔紋可見煉字功深,又可作對仗效法。

詩經:那


《詩經:那》

猗與那與!置我鞉鼓。

奏鼓簡簡,衎我烈祖。

湯孫奏假,綏我思成。

鞉鼓淵淵,嘒嘒管聲。

既和且平,依我磬聲。

于赫湯孫!穆穆厥聲。

庸鼓有斁,萬舞有奕。

我有嘉客,亦不夷懌。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

溫恭朝夕,執事有恪,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

注釋:

1、猗與那與:猶婀歟娜歟,形容樂隊美盛之貌。與,同歟,嘆詞。

2、置:植,豎立。鞉鼓:一種立鼓。

3、簡簡:象聲詞,鼓聲。

4、衎:歡樂。烈祖:有功烈的祖先。

5、湯孫:商湯之孫。奏假:祭享。假,格的假借。

6、綏:贈予,賜予。思:語助詞。成:成功。

7、淵淵:象聲詞,鼓聲。

8、嘒嘒:象聲詞,吹管的樂聲。管:一種竹制吹奏樂器。

9、磬:一種玉制打擊樂器。

10、於:嘆詞。赫:顯赫。

11、穆穆:和美莊肅。

12、庸:同鏞,大鐘。有斁:即斁斁,樂聲盛大貌。

13、萬舞:舞名。有奕:即奕奕,舞蹈場面盛大之貌。

14、亦不夷懌:意為不亦夷懌,即不是很快樂嗎。夷懌,怡悅。

15、作:指行止。

16、執事:行事。有恪:即恪恪,恭敬誠篤貌。

17、顧:光顧。烝嘗:冬祭為烝,秋祭為嘗。

18、將:佑助。

譯文:

好盛美啊好繁富,在我堂上放立鼓。

敲起鼓來響咚咚,令我祖宗多歡愉。

商湯之孫正祭祀,賜我成功祈先祖。

打起立鼓蓬蓬響,吹奏管樂聲嗚嗚。

曲調和諧音清平,磬聲節樂有起伏。

商湯之孫真顯赫,音樂和美又莊肅。

鐘鼓洪亮一齊鳴,場面盛大看萬舞。

我有助祭好賓客,無不歡欣在一處。

在那遙遠的古代,先民行止有法度。

早晚溫文又恭敬,祭神祈福見誠篤。

敬請先祖納祭品,商湯子孫天佑助。

賞析:

《那》是《商頌》的第一篇,同《商頌》中的其他幾篇一樣,都是殷商后代祭祀先祖的頌歌。關于其成年代,有兩種說法。一說認為成于商代,另一說則認為成于東周宋時。后一說以《史記》的記載最有代表性,其《宋微子世家》云:襄公之時,修行仁義,欲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湯、高宗、殷所以興,作《商頌》。他的說法反映的是齊、魯、韓三家詩的觀點。而《毛詩序》云:《那》,祀成湯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于周之大師,以《那》為首。認為正考父只是得到殷商亡佚的十二篇頌詩,作了一番整理工作而已,后經孔子刪定為今存的五篇。漢代商詩說、宋詩說兩說并存,宋詩說占上風。其后歐陽修《詩本義》、朱熹《詩集傳》等宋學名著均取商詩說。清代有代表性的《詩經》學著作,如姚際恒《詩經通論》、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陳奐《詩毛氏傳疏》、方玉潤《詩經原始》等都主商詩說,但近代今文經學家魏源、皮錫瑞、王先謙都持宋詩說。至王國維作《說商頌》,引殷墟甲骨卜辭為證,說明《商頌》非商代作品之后,宋詩說幾成定論。20世紀80年代以來,對這個問題的研究又有一批新的成果,商詩說重新得到重視。張松如先生《商頌研究》中也是持商詩說:細詳(《那》)詩義,似是一組祭歌的序曲,所謂《商頌》十二,以《那》為首。詩中設有專祀成湯的內容,卻描述了商時祭祀的情形和場面,大約是祭祀包括成湯在內的烈祖時的迎神曲。

與《頌》詩中的大多數篇章不同,《那》主要表現的是祭祀祖先時的音樂舞蹈活動,以樂舞的盛大來表示對先祖的尊崇,以此求取祖先之神的庇護佑助。鄭覲文《中國音樂史》云:《那》祀成湯,按此為祭祀用樂之始。先秦詩史,基本上是音樂文學史,而今天從音樂文學史的研究角度看,可以說《那》具有比其他《詩經》作品更重要的意義,因為此詩不但本身就是配合樂舞的歌辭,而且其文字內容恰恰又是描寫這些樂舞情景的。詩中所敘說的作為祭祀儀式的樂舞,按照先奏鼓樂,再奏管樂,再擊磬節樂,再鐘鼓齊鳴,高唱頌歌跳起萬舞這樣的順序進行;最后,主祭者獻祭而禮成。按《禮記-郊特牲》云:殷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闋,然后出迎牲。聲音之號,所以誥告于天地之間也。此詩的描寫,與《禮記》的記載是相吻合的。

詩首句便用兩嗟嘆之詞,下文又有相當多的描畫樂聲的疊字詞簡簡、淵淵、嘒嘒、穆穆,加上作用類似疊字詞的其他幾個形容詞有斁、有奕、有恪,使其在語言音節上也很有樂感,這當是此篇成功的關鍵。雖然它不像后世的詩歌在起承轉合的內部結構上那么講究安排照應,但是其一氣渾成的體勢,仍使它具有相當的審美價值。孫鑛說:商尚質,然構文卻工甚,如此篇何等工妙!其工處正如大輅。(陳子展《詩經直解》引)他所謂的工妙,讀者應當從詩的整體上去理解,這樣才能正確把握其藝術性;所謂大輅,應是一輛完整的車子,而不是零碎的一轅一軸。

六經皆史,從以詩證史的視角說,此詩是研究音樂舞蹈史的好資料。詩中出現的樂器有四種:鞉鼓、管、磐、鏞,分屬中國古代樂器八音分類法的革、竹、石、金四大類,出現的舞蹈有一種:萬舞?!对娊洝犯髌獙穆暤哪》率菢O其生動的,可以使讀者從中初步領略原始音樂的力度、節奏和音色。如《小雅-伐木》的坎坎伐鼓,《小雅-鼓鐘》的鼓鐘將將、鼓鐘喈喈,《大雅-靈臺》的鼉鼓逢逢,《周頌-執競》的鐘鼓喤喤,《周頌-有駜》的鼓咽咽,此篇的奏鼓簡簡、鞉鼓淵淵,這些摹聲的雙音疊字詞,前一字發重音,后一字讀輕聲,通過強弱次序體現了鼓聲的力度,又通過樂音時值的組織體現了長短的節奏。從傳世實物和考古發掘看,鼓有銅面和獸皮面兩大種類,逢逢、簡簡、淵淵應是對獸皮鼓聲的摹仿,將將、喈喈、喤喤則應是對金屬鼓聲或鐘鼓合聲的摹仿,它們形象地再現了或深沉或明亮的不同音色。從這一點上說,《詩經》中描畫樂聲的疊字詞是唐代白居易《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這類描寫的濫觴。《那》一詩中所用之鼓為鞉鼓,據文獻記載,鞉鼓有兩種類型,一種大型的豎立設置,名為楹或立鼓;一種小型的類似今日之撥浪鼓,較晚起。《那》中之鞉鼓當為立鼓,按《釋名-釋樂器》云:鞉,導也,所以導樂作也??芍渥饔檬窃诩漓敫栉栝_始時興樂起舞。而祭祀時跳的萬舞,又見于《邶風-簡兮》、《魯頌-閟宮》。從《簡兮)的描寫中可以看出,萬舞包括武舞(男舞)和文舞(女舞)兩部分,男舞者孔武有力,手執馭馬的繩索,女舞者容光煥發,手執排簫和雉鳥羽翎。筆者以為萬舞是一種具有生殖崇拜內涵的舞蹈。按萬(萬)與蠆字相通,《說文解字》釋蠆為毒蟲,又稱蚳,是一種有毒的蛙,則萬舞一名當關聯于蛙的崇拜。而據現代學者研究,蛙在上古信仰中是孕育和繁殖力的象征。此詩所描寫的萬舞是在鼓聲中進行的,中國西南地區出土的古代銅鼓上鑄的正是青蛙的形象,這些塑像常呈雌雄交媾狀或母蛙負子狀以表現生殖崇拜內涵,并且《簡兮》所描述的左手執龠,右手秉翟的萬舞形象也常見于銅鼓腰部的界格上,這些都是萬舞的原始信仰意義的明證。

詩經:文王


《詩經:文王》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有周不顯,帝命不時。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聞不已。

陳錫哉周,侯文王孫子。

文王孫子,本支百世,

凡周之士,不顯亦世。

世之不顯,厥猶翼翼。

思皇多士,生此王國。

王國克生,維周之楨;

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穆穆文王,于緝熙敬止。

假哉天命。有商孫子。

商之孫子,其麗不億。

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

殷士膚敏。裸將于京。

厥作裸將,常服黼冔。

王之藎臣。無念爾祖。

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

宜鑒于殷,駿命不易!

命之不易,無遏爾躬。

宣昭義問,有虞殷自天。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儀刑文王,萬邦作孚。

注釋:

1、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締造者。

2、於:嘆詞,猶嗚、啊。昭:光明顯耀。

3、舊邦:邦,猶國。周在氏族社會本是姬姓部落,后與姜姓聯合為部落聯盟,在西北發展。周立國從堯舜時代的后稷算起。

4、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古時奴隸制和封建制國家的君主宣揚自身承受天命來統治天下。周本來是西北一個小國,曾臣服于商王朝,文王使周發展強大,獨立稱王。奠定滅商的基礎,遺命其子姬發:武王、伐商,建立新興的王朝。

5、有周: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詞。不:同丕,大。

6、時:是。

7、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

8、左右:猶言身旁。

9、亹亹:勤勉不倦貌。

10、令聞:美好的名聲。不已:無盡。

11、陳錫:陳,猶重、屢;錫,賞賜。哉:載的假借,初、始。

12、侯:乃。孫子:子孫。

13、本支:以樹木的本枝比喻子孫蕃衍。

14、士:這里指統治周朝享受世祿的公侯卿士百官。

15、亦世:猶奕世,即累世。

16、厥:其。猶:同猷,謀劃。翼翼:恭謹勤勉貌。

17、思:語首助詞?;剩好?、盛。

18、克:能。

19、楨:支柱、骨干。王宗石《經分類詮釋》據《??庇洝分^楨字唐石經初刻楨,后改為禎,禎,吉祥福慶之意。此說亦通。

20、濟濟:有盛多、整齊美好、莊敬諸義。

21、穆穆:莊重恭敬貌。

22、緝熙:光明。敬止:敬之,嚴肅謹慎。止猶之。

23、假:大。

24、有:得有。

25、其麗不億:其數極多。麗,數;不,語助詞;億,周制十萬為億,這里只是概數,極言其多。

26、周服:服周。

27、靡常:無常。

28、殷士膚敏:殷士,歸降的殷商貴族。膚,繁體作膚,《說文》曰:膚,籀文臚。有陳禮時陳序禮器之意。膚敏,即勤敏地陳序禮器。

29、祼:古代一種祭禮,在神主前面鋪白茅,把酒澆茅上,像神在飲酒。將:行。

30、常服:祭事規定的服裝。黼:古代有白黑相間花紋的衣服。冔:殷冕。

31、藎臣:忠臣。

32、無:語助詞,無義。

33、聿:發語助詞。

34、永言:久長。言同焉,語助詞。配命:與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稱。

35、喪師:指喪失民心。喪,亡、失;師,眾、眾庶。

36、克配上帝:可以與上帝之意相稱。

37、駿命:大命,也即天命。駿,大。

38、遏:止、絕。爾躬:你身。

39、宣昭:宣明傳布。義問:美好的名聲。義,善;問,通聞。

40、有:又。虞:審察、推度。殷:于省吾《澤螺居詩經新證》謂為依之借字。

41、載:行事。

42、臭:味。

43、儀刑:效法。刑,同型,模范,儀法,模式。

44、孚:信服。

譯文:

文王神靈升上天,在天上光明顯耀。

周雖是古老的邦國,承受天命建立新王朝。

這周朝光輝榮耀,上帝的意旨完全遵照。

文王神靈升降天庭,在上帝身邊多么崇高。

勤勉進取的文王,美名永遠傳揚人間。

上帝厚賜他興起周邦,也賞賜子孫宏福無邊。

文王的子孫后裔,世世代代蕃衍綿延。

凡周朝繼承爵祿的卿士,累世都光榮尊顯。

累世都光榮尊顯,深謀遠慮恭謹辛勤。

賢良優秀的眾多人才,在這個王國降生。

王國得以成長發展,他們是周朝棟梁之臣。

眾多人才濟濟一堂,文王可以放心安寧。

文王的風度莊重而恭敬,行事光明正大又謹慎。

偉大的天命所決定,商的子孫成了周的屬臣。

商的那些子孫后代,人數眾多算不清。

上帝既已降下意旨,就臣服周朝順應天命。

商的子孫臣服周朝,可見天命無常會改變。

歸順的殷貴族服役勤敏,在京師祭饗作陪伴。

他們在祼禮上服役,身穿祭服頭戴殷冕。

為王獻身的忠臣,要感念你的祖先。

感念你祖先的意旨,修養自身的德行。

長久地順應天命,才能求得多種福分。

商沒有失去民心時,也能與天意相稱。

應該以殷為戒鑒,天命不是不會變更。

天命不是不會改變,你自身不要自絕于天。

傳布顯揚美好的名聲,依據天意審慎恭虔。

上天行事總是這樣,沒聲音沒氣味可辨。

效法文王的好榜樣,天下萬國信服永遠。

賞析:

這篇詩是《大雅》的首篇,歌頌周王朝的奠基者文王姬昌。朱熹《詩集傳》據《呂氏春秋-古樂》篇為此詩解題曰:周人追述文王之德,明國家所以受命而代殷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這指明此詩創作在西周初年,作者是周公。后世說《詩》,多從此說。余培林《詩經正詁》說:觀詩中文字,懇切叮嚀,諄諄告戒,故其說是也。至此詩之旨,四字可以盡之,曰:敬天法祖。此論可謂簡明的當。

《詩經》中有多篇歌頌文王的詩,而序次以此篇為首,因為它的作者是西周王朝的政治代表人物、被頌揚為圣人的周公,詩的內容表達了重大的政治主題,對西周統治階級具有現實的和長遠的重要政治意義。

歌頌文王,是《雅》、《頌》的基本主題之一。這是因為文王是周人崇敬的祖先,偉大的民族英雄,周王國的締造者。姬昌積五十年的艱苦奮斗,使僻處于西北的一個農業小國,逐漸發展為與殷商王朝抗衡的新興強國,他奠定了新王朝的基礎;他又是聯合被侵略被壓迫的各民族,結成統一戰線,反抗殷商王朝暴虐統治的政治聯盟的領袖;他組織的軍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在他生前已經完成對殷王朝的三面包圍,完成了滅商的決戰準備;他采取比較開明的政策,以代天行道、反對暴政實行仁德為旗幟,適合當時各民族各階級反對暴虐統治與奴隸要求解放的時代潮流,因而得到各族人民的擁護。他死后三年,武王繼承他的遺志,運用他組織的力量,抬著他的木主伐商,一戰成功,推翻了殷商奴隸主政權,建立了比較開明的周王朝。文王是當之無愧的周王國國父,對他的歌頌,自然成為許多詩篇的共同主題。每個時代都曾產生自己時代的頌歌,歌頌自己時代深受愛戴的政治領袖,歌頌為自己的民族、階級、國家建立功業的英雄,歌頌文王的詩篇,就是在上述現實基礎上理所當然的歷史產物。

如同每個時代的頌歌都體現它們產生時的時代精神,文王頌歌也打上奴隸制向封建制過渡時期的時代烙印。詩篇歌頌他是天之子,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智慧,是道德的楷模,天意的化身,賜予人民光明和幸福的恩主,是把他神圣化、偶像化了。

這篇詩與其他的文王頌歌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除了歌頌之外,作者還以深謀遠慮、富有政治經驗的政治家的識見,向時王和全宗族的既得利益者,提出敬天法祖、以殷為鑒的告戒,以求得周王朝的長治永安。

全詩七章,每章八句。第一章言文王得天命興國,建立新王朝是天帝意旨;第二章言文王興國福澤子孫宗親,子孫百代得享福祿榮耀;第三章言王朝人才眾多得以世代繼承傳統;第四章言因德行而承天命興周代殷,天命所系,殷人臣服;第五章言天命無常,曾擁有天下的殷商貴族已成為服役者;第六章言以殷為鑒,敬天修德,才能天命不變,永保多福;第七章言效法文王的德行和勤勉,就可以得天福佑,長治久安。

很明顯,貫穿全詩始終的是從殷商繼承下來,又經過重大改造的天命論思想。天命論本來是殷商奴隸主的政治哲學,即君權神授,統治者的權力是天帝賜予的,奉行天的旨意實行在人間的統治,統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永遠不會改變。周王朝推翻殷商的統治,也借用天命,作為自己建立統治的理論根據,而吸取殷商亡國的經驗教訓,提出天命無常、唯德是從,上天只選擇有德的人來統治天下,統治者失德,便會被革去天命,而另以有德者來代替,文王就是以德而代殷興周的。所以文王的子孫要以殷為鑒,敬畏上帝,效法文王的德行,才能永保天命。這是此詩的中心思想。

全詩沒有空發議論,而是通過對文王功業和德行的歌頌,以事實為依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歌頌文王福澤百世,啟發對文王恩德的感戴之情,弦外之音就是:如果沒有文王創立的王朝,就沒有今日和后世的榮顯。作者又以殷商的亡國為鑒戒,殷商人口比原來的周國多得多,卻因喪失民心而失敗,再用殷貴族淪為周朝的服役者這一事實,引起警戒。全詩懇切叮嚀,諄諄教導,有勸勉,有鼓勵,有啟發,有引導,理正情深,表現了老政治家對后生晚輩的苦口婆心。在文王頌歌中,這是思想深刻、藝術也較為成功的一篇。

全詩七章,章八句,五十六句中除三句五言外,均為四言,章句結構整齊。每章換韻,韻律和諧。最突出之處,是詩中成功地運用了連珠頂真的修辭技巧:前章與后章的詞句相連鎖,后章的起句承接前章的末句,或全句相重,或后半句相重,這樣,語句蟬聯,詩義貫串,宛如一體。這篇詩的蟬聯,除了結構緊湊,還起換韻作用,如姚際恒《詩經通論》所說:每四句承上語作轉韻,委委屬屬,連成一片。曹植《贈白馬王彪詩》本此。方玉潤《詩經原始》還說:曹詩只起落相承,此則中間換韻亦相承不斷,詩格尤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