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幺令》
晏幾道
綠陰春盡,飛絮繞香閣。
晚來翠眉宮樣,巧把遠山學。
一寸狂心未說,已向橫波覺。
畫簾遮匝。新翻曲妙,
暗許閑人帶偷掐。
前度書多隱語,意淺愁難答。
昨夜詩有回文,韻險還慵押。
都待笙歌散了,記取來時霎。
不消紅蠟,閑云歸后,
月在庭花舊闌角。
賞析:
此詞描述一位歌女與情人傳情密約的內心活動。綠波二句不僅點出季節時令,柳絮的飛舞環繞也是一層比喻,它把歌女因有約會而產生的興奮緊張的心情做了一番引人聯想的比擬。晚來二句推出香閣歌女,夜晚時描畫遠山翠眉,巧學顯出她的刻意精心。一寸、畫簾數句寫歌女在畫簾遮護的晚間宴會上新翻曲妙的表演。狂心、橫波寫出歌女動于心而形于目的激動情緒。前度二句講情人書多隱語,難以體會其中隱曲深意,以致犯愁難答。昨夜二句講情人不見回信,又寫回文詩寄情,卻不料韻險,使她懶得苦吟押險韻,詩未和成。都待、不消數句,便是密約他笙歌散盡,暫留片刻,悄悄到庭花舊欄角去等我!那記取、不消的叮囑,微妙地顯出她對愛情追求的大膽與真率,活脫脫地描繪了一幅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愛情場景。全詞以客觀描述方式敘事抒情,整個過程有一旁觀者清的人在,那就是詞人,是詞人對歌女心理做了細膩微妙的刻畫。
查看更多>>>沈復(1763-1825),字三白,號梅逸,是清朝乾嘉年間生活于蘇州的一無名文人。他一生輾轉游幕,大部分時間都窮困漂泊;與妻子陳蕓伉儷情深,卻屢遭磨難。陳蕓最終在貧病交加中死去,三白也孤苦終其一生。
情之所鐘,雖丑不嫌。
每當風生竹院,月上芭蕉,對景懷人,夢魂顛倒。
是夜月色頗佳,俯視河中,波光如練,輕羅小扇,并坐小窗,仰見飛云過天,變態萬狀。
一燈如豆,羅帳低垂,杯弓蛇影,驚魂未定。
觸我春愁偏婉轉,撩他離緒更纏綿。
是時風和日麗,遍地黃金,青山紅袖,越陌度阡,蜂蝶亂飛,令人不飲自醉。
人生坎坷何為乎來哉,往往皆自作孽耳。
凡事喜獨出己見,不屑隨人是非。莫不存人珍我棄,人棄我取之意。
故名勝所在,貴乎心得,有名勝而不覺其佳者,有非名勝而自以為妙者,聊以平生歷歷考記之。
余曰:“恐卿鬢斑之日,步履已艱?!?/p>
蕓曰:“今生不能,期以來世。”
余曰:“來世卿當作男,我為女子相從?!?/p>
“未事不可先迎,遇事不可過憂,即事不可留住,聽其自來,應以自然,任其自去,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皆得其正,此養生之法也?!?/p>
布衣飯菜,可樂終身,不必作遠游計矣?!?/p>
“何時黃鶴重來,且共倒金樽,澆洲渚千年芳草。但見白云飛去,更誰吹玉笛,落江城五月梅花?!?/p>
“當是時,孤燈一盞,舉目無親,兩手空拳,寸心欲碎。綿綿此恨,曷其有極!”
獨怪老年夫婦相視如仇者,不知何意?或曰:“非如是,焉得白頭偕老哉!”斯言誠然歟?
妾能與君白頭偕老,月輪當出。
蕓曰:“觀劇原以陶情,今日之戲徒令人斷腸耳。”
余曰:“此深于情者也?!?/p>
當是時,孤燈一盞,舉目無親,兩手空拳,寸心欲碎。綿綿此恨,曷其有極!
奉勸世間夫婦,固不可彼此相仇,亦不可過于情篤。話云:“恩愛夫妻不到頭?!比缬嗾?,可作前車之鑒也。
故名勝所在,貴乎心得,有名勝而不覺其佳者,有非名勝而自以為妙者。
不惟氣候迥別,即土著人物,同一五官而神情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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