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靈時童謠》
作者:無名氏
舉秀才,不知書。
舉孝廉,父別居。
寒素清白濁如泥,
高第良將怯如雞。
賞析:
童謠,就是兒歌。一般兒歌內容大都天真有趣而無深意,但經受住歷史長河沖刷淘洗流傳至今的這首童謠,卻是一個反映社會現實、含義深刻的精品。
桓、靈,指東漢末年的桓帝、靈帝(公元147年至189年在位),這時,近四百年的漢王朝幾經起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當時土地兼并加劇,階級矛盾尖銳,政治更加腐朽。皇帝多是幼年登位(桓帝15歲,靈帝12歲),愚頑無知,外戚、宦官、官僚集團爭權奪利,傾軋不休,朝政黑暗,賄賂公行,只有蠅營狗茍的黑暗官場,沒有治國衛家的賢臣良將,童謠反映的就是這種狀況。
童謠的前兩句說的是漢代的選官制度,我們后人熟悉范進中舉的故事,那種考試做官的科舉制是從隋唐時才正式開始。漢代科舉主要方法不是考試,而是中的舉即察舉制度。舉,推薦;察,考查。各級行政長官觀察、發現并向上級推薦人才,朝廷加以考核、任用。當時主要科目有秀才、孝廉、賢良文學等。顧名思義,秀才一定是優秀的知識分子,孝廉還要有孝敬父母友愛兄弟等突出品德,這樣的人做官后才能政績卓異。但事實正相反,推薦為秀才的根本沒讀過書,推薦為孝廉的竟和自己的老父親反目成仇,分開另住,這難道不是極大的諷刺么?
詩的前兩句說的是具體的選官制度,后兩句就概括了整個官場狀況,是由個別到一般的過程。說的是:號稱出身貧寒、道德高尚的官僚們,其實無惡不作、骯臟不堪,行為穢如污泥;號稱能攻善戰、出身豪門大族、不可一世的良將,遇到征戰關頭,卻又膽小害怕,怯敵畏縮連雞都不如。這就是說,整個漢朝的政治、軍事各方面都腐朽透頂,已經維持不下去,走到瀕臨滅亡的邊緣。事實上靈帝還在位時,導致漢朝覆滅的空前的農民運動黃巾軍大起義(公元184年)就爆發了。
全詩純用口語,通俗易懂,全擺事實,不著述評。最妙的是全用對比手法,并且是一句一比,句中自比,更顯出名實不符的巨大反差,社會批判意義不言自明。詩歌的節奏明快,前后兩句各用相同句頓,使之瑯瑯上口易記易誦,便于兒童傳唱。當千家萬戶黃口小兒都在指責社會黑暗時,這個時代就差不多到頭了。
查看更多>>>《古歌秋風蕭蕭愁殺人》
作者:無名氏
秋風蕭蕭愁殺人。
出亦愁,入亦愁。
座中何人誰不懷憂?
令我白頭。
胡地多飚風,樹木何修修!
離家日趨遠,衣帶日趨緩。
心思不能言,腸中車輪轉。
注釋:
1、蕭蕭:寒風之聲。
2、胡地:古代胡人居北方,故后即用以代指北方。飆風:暴風。
3、修修:與翛翛通,鳥尾敝壞無潤澤貌,這里借喻樹木干枯如鳥尾。
4、思:悲。末二句是說難言的悲感回環在心里,好像車輪滾來滾去。
賞析:
讀這首詩,容不得人情感上有所醞釀,劈頭便為一派濃重的憂愁所籠蓋一個蒼莽悲涼的秋日,一場郁郁無歡的悵飲,本已令人愁悶難耐。何況還有那吹不盡的秋風,老是在帳外蕭蕭地響,更教人愁殺。秋風蕭蕭愁殺人,這一句突發的嘯嘆,正將主人公心頭的萬縷愁緒,化作烈烈秋風,蒼茫而來,立時令人生出一種不可遏抑的困擾之感。出亦愁,入亦愁,則以細節刻畫,抒寫愁苦中人的坐立不安。不禁使人感到,那困擾著主人公的憂愁,竟怎樣難以趨避、無可擺脫。受這困擾的,不止主人公一人:座中何人誰不懷憂?既稱何人,又加誰不,這雙重反問告訴人們:那憂愁正如病魔一樣,已侵襲到所有在座者的心腑。使主人公所對無非憂者、所聞無非愁嘆這樣的日子,真能耗蝕人的青春,加速衰老之期的到來。難怪主人公要發出令我白頭的幽幽哀嘆了。
以上一節,一味寫愁,使人來不及細想,先就浸染上了那擺脫不開的憂愁。讀者不免要問:詩中主人公是誰?他究竟為什么如此憂愁?第二節詩,正為讀者解開了疑團:胡地多飚風,樹木何修修!胡地,即塞外胡人居處之地。主人公既呼之為胡,可見他自己不是胡人。聯系下文離家日趨遠一句,可知主人公應是遠離家鄉、出塞戍守的漢卒。對于初到塞外的旅人來說,那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王維《使至塞上》)的異域風光,實在是新鮮而奇妙的。但作為戍卒而久居胡地,看慣了浩瀚的黃沙,見不到幾多綠意。秋冬之際,唯有呼嘯的飚風,時時搖撼著稀疏的高樹。那滋味可就大不好受了。它們所能勾起的,只能是千重憂慮、萬里思情。讀到這里,讀者便可恍然大悟:主人公之所以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之人之所以誰不懷憂,那都是心揣著有家難歸的萬里離思的緣故。在這樣的斷腸人眼中,無論是飚風,無論是修樹,觸目間全都化成了一片愁霧。故此二句看似寫景,實亦寫愁,正與上文秋風蕭蕭愁殺人相應,將滿腹的憂愁外化了。
如果說,憂愁可以催人衰老,它首先帶給人們的,則是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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