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祖皋:宴清都
2021-09-07 形容生日宴的句子 祖國發展寄語 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說說
《宴清都》
盧祖皋
春訊飛瓊管,
風日薄,
度墻啼鳥聲亂。
江城次第,
笙歌翠合,
綺羅香暖。
溶溶澗淥冰泮,
醉夢里,
年華暗換。Jz139.com
料黛眉,
重鎖隋堤,
芳心還動梁苑。
新來雁闊云音,
鸞分鑒影,
無計重見。
春啼細雨,
籠愁淡月,
恁時庭院。
離腸未語先斷,
算猶有憑高望眼。
更那堪衰草連天,
飛梅弄晚。
賞析:
此詞為傷春抒懷之作。上片寫景。春訊八句從自然與人事的聲、色、香、暖之種種變化,渲染江城春色之絢麗與溫馨。醉夢、暗換,寫春光流逝之迅速和詞人恍惚不覺之心態,料黛眉二句寫詞人料想中原故土柳葉凝眉鎖愁,林花震顫不安,暗寓了對中原的眷念與悲感。下片抒情。由春思人,由思生恨、辭情愈轉愈深。春啼三句以移情手法寫春之啼泣而細雨淋漓,由云之籠愁而月光暗淡,詞人此刻正獨立于庭院而思家傷時,一片凄涼。離腸二句寫詞人相思離愁而痛斷離腸,即使登高望遠以舒懷,亦不得消釋內心的離恨。末句以景結情,傳達出無限深長的別愁離恨,辭盡意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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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下曲盧綸
塞下曲盧綸
作者:盧綸
月黑雁飛高,
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
大雪滿弓刀。
作者簡介:
盧綸(748800)字允言,籍貫蒲州(今山西永濟西)。唐代詩人。大歷十才子之一。天寶(742年756年)末曾應進士舉,安史亂起,避難移居江西鄱陽。代宗大歷(766年779年)初,又數度至長安應舉,都未及第。后因宰相元載、王縉推薦,任閿鄉尉、集賢學士、秘書省正字、監察御史等職。776年(大歷十一年)元載被殺,王縉被貶,盧綸也受牽連,至780年(德宗建中元年)才被任為長安附近的昭應縣令。
今存《盧戶部詩集》10卷,收入《唐詩百名家全集》。又有明正德刊本《盧綸詩集》3卷,收有10卷本及《全唐詩》佚詩5首。《全唐詩》編錄其詩為5卷。事跡見《舊唐書盧簡辭傳》和《新唐書文藝傳》。
注釋:
1、塞下曲:古時邊塞的一種軍歌。
2、月黑:沒有月光。
3、單于(chn y ):匈奴的首領。這里指入侵者的最高統帥。
4、遁:逃走。
5、將:率領。
6、輕騎:輕裝快速的騎兵。
7、逐:追趕。
譯文:
夜靜月黑雁群飛得很高,
單于趁黑夜悄悄地逃竄。
正要帶領輕騎兵去追趕,
大雪紛飛落滿了身上的弓刀。
賞析:
《塞下曲》為漢樂府舊題,屬《橫吹曲辭》,內容多寫邊塞征戰。原共六首,蘅塘退士選其四首。這是盧綸組詩《塞下曲》中的第三首。盧綸曾任幕府中的元帥判官,對行伍生活有體驗,描寫此類生活的詩比較充實,風格雄勁。這首詩寫將軍雪夜準備率兵追敵的壯舉,氣概豪邁。
詩由寫景開始,月黑雁飛高并非眼中之景,而是意中之景。雪夜月黑,本不是雁飛的正常時刻;而宿雁驚飛,透露出敵人正在行動。寥寥五字,既交代了時間為冬季,又烘托出了戰前的緊張氣氛。
單于夜遁逃,敵人夜間行動,并非率兵來襲,而是借月色的掩護倉皇逃遁。詩句語氣肯定,判斷明確,充滿了對敵人的蔑視和我軍的必勝信念,令讀者為之振奮。
后兩句寫將軍準備追敵的場面,氣勢不凡。欲將輕騎逐,將軍發現敵軍潛逃,要率領輕裝騎兵去追擊;不僅僅因為輕騎快捷,同時也顯示出了一種高度的自信。當勇士們列隊準備出發時,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了起來,雖然站立不過片刻,剎那間弓刀上卻落滿了雪花。遮掩了他們武器的寒光。他們就像一支支即將離弦的箭,雖然尚未出發,卻滿懷著必勝的信心。
最后一句大雪滿弓刀是嚴寒景象的描寫,突出表達了戰斗的艱苦性和將士們奮勇的精神。
本詩雖區區二十個字,卻寫出了當時的實情:單于在月黑雁飛高的情景下率軍潰逃,將軍在大雪滿弓刀的奇寒天氣情況下準備率軍出擊。一逃一追把緊張的氣氛全部渲染了出來。詩句雖然沒有直接寫激烈的戰斗場面,但留給了讀者廣闊的想象空間,營造了詩歌意蘊悠長的氛圍。
詩經:盧令
《詩經:盧令》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
盧重環,其人美且鬈。
盧重鋂,其人美且偲。
注釋:
1、盧:獵犬,大黑犬,是齊國田犬之名。令令:鈴聲
2、重:音蟲。重環:子母環
3、鋂:音梅。重鋂,一個大環套兩個小環
4、其人:指獵人。
5、鬈:勇壯
6、偲:音腮,須多而美。
譯文:
黑犬頸圈丁當響,獵人英俊又善良。
黑犬脖上套雙環,獵人英俊又勇敢。
黑犬脖上環套環,獵人英俊又能干。
賞析:
《盧令》贊美獵人勇武多才,具有仁慈之心。從獵犬寫起,乃是烘云托月的手法,既引出獵人,又烘托獵人。
全詩各句,上寫犬,下寫人。寫犬,重在鈴聲、套環,狀獵犬之迅捷、靈便、矯疾;寫人,各用一美字,突現其英俊。用仁、鬈、偲三字,則極贊獵人的內秀、勇壯、威儀。由犬及人,以犬襯人,以人帶犬,共同構成獨特的典型形象,聲情并茂,表達出齊人的尚武風習,以及對英雄獵手的尊崇。
詩經:烈祖
《詩經:烈祖》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
申錫無疆,及爾斯所。
既載清酤,賚我思成。
亦有和羹,既戒既平。
鬷假無言,時靡有爭。
綏我眉壽,黃耇無疆。
約軧錯衡,八鸞鸧鸧。
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將。
自天降康,豐年穰穰。
來假來饗,降福無疆。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
注釋:
1、烈祖:功業顯赫的祖先,此指商朝開國的君王成湯。
2、有秩斯祜:馬瑞辰《毛傳箋通釋》云:有秩即形容福之大貌。祜,福。
3、申:再三。錫:同賜。段玉裁《說文解字注》:經典多假錫為賜字。凡言錫予者,即賜之假借也。
4、及爾斯所:陳奐《詩毛氏傳疏》云:及爾斯所,猶云以迄于今也。
5、清酤:清酒。
6、賚:賜予。思:語助詞。
7、戒:齊備。
8、鬷假:集合大眾祈禱。
9、綏:安撫。眉壽:高壽。
10、黃耇:義同眉壽。朱熹《詩集傳》云:黃,老人發白復黃也。耇,老人面涷梨色。
11、約軝錯衡:用皮革纏繞車轂兩端并涂上紅色,車轅前端的橫木用金涂裝飾。錯,金涂。
12、鸞:通鑾,一種飾于馬車上的鈴。鸧(qiāng)鸧:同鏘鏘,象聲詞。
13、假:同格,至也。享:祭。
14、溥:大。將:王引之《經義述聞》釋為長。
15、顧:光顧,光臨。指先祖之靈光臨。烝嘗:冬祭叫烝。秋祭叫嘗。
16、湯孫:指商湯王的后代子孫。將:奉祀。
譯文:
贊嘆偉大我先祖,大吉大利有洪福。
永無休止賞賜厚,至今恩澤仍豐足。
祭祖清酒杯中注,佑我事業得成功。
再把肉羹調制好,五味平和最適中。
眾人禱告不出聲,沒有爭執很莊重。
賜我平安得長壽,長壽無終保安康。
車衡車軸金革鑲,鑾鈴八個鳴鏗鏘。
來到宗廟祭祖上,我受天命自浩蕩。
平安康寧從天降,豐收之年滿囤糧。
先祖之靈請尚饗,賜我大福綿綿長。
秋冬兩祭都登場,成湯子孫永祭享。
賞析:
現存《商頌》五首詩,包括這首《烈祖》的創作時間,有人認為它是商朝的作品,有人則認為是微子啟受周之封立國于宋(今河南商丘)的作品(漢代微子啟又避諱寫作微子開,是殷紂王的庶兄)。這些詩應是初作于殷朝,后在流傳于宋國的長時間中很可能又作了加工潤色。
《毛詩序》云:《烈祖》,祀中宗也。經歷代學者研究,比較一致的看法認為是祀成湯之詩。
清人姚際恒《詩經通論》的評論是《小序》謂祀中宗,本無據,第取別于上篇,又以下篇而及之耳。然此與上篇末皆云湯孫之將,疑同為祀成湯,故《集傳》云然。然一祭兩詩,何所分別?輔氏廣曰:《那》與《烈祖》皆祀成湯之樂,然《那》詩則專言樂聲,至《烈祖》則及于酒饌焉。商人尚聲,豈始作樂之時則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歟?此說似有文理。
方玉潤《詩經原始》進一步申說:周制,大享先王凡九獻;商制雖無考,要亦大略相同。每獻有樂則有歌,縱不能盡皆有歌,其一獻降神,四獻、五獻酌醴薦熟,以及九獻祭畢,諸大節目,均不能無辭。特詩難悉載,且多殘闕耳。前詩專言聲,當一獻降神之曲;此詩兼言清酤和羹,其五獻薦熟之章歟?不然何以一詩專言聲,一詩則兼言酒與饌耶?此可以知其各有專用,同為一祭之樂,無疑也。
這首詩的功利目的非常明顯,就是通過祭祀烈祖,祈求綏我眉壽、降福無疆。它是典型的宮廷祭歌(又叫廟堂樂歌)。
全詩一章二十二句,分四層鋪寫祭祀烈祖的盛況。開頭四句是第一層,首先點明了祭祀烈祖的原由,就在于他洪福齊天,并能給子孫申錫(賜)無疆;嗟嗟一詞的運用,可謂崇拜得五體投地。接下八句,寫主祭者獻清酤、獻和羹,作無言、無爭的禱告,是為了綏我眉壽,黃耇無疆。這種祭祀場面的鋪敘,表現了祭祀隆重肅穆的氣氛,反映出主祭者恭敬虔誠的心態。再接下去八句,寫助祭者所坐車馬的奢豪華麗,以此襯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貴,將祈求獲福的祭祀場面再次推向高潮。結尾兩句祝詞,點明了舉行時祭的是湯孫。首尾相應,不失為一首結構完整的詩篇。
此詩在語言運用上同其他《頌》詩一樣,講究典雅莊重,但由此也產生弊端,難免有些刻板乏味(當然也有好的句子,如約軝錯衡,八鸞鸧鸧等)。在韻律安排上,此詩倒很有特色,三換韻腳,先用魚部韻,再用耕部韻,最后是用陽部韻。押陽部韻的句子特多,從黃耇無疆到湯孫之將的下半部分十一句,連用疆、衡、鸧、享、將、康、穰、享、疆、嘗、將十一個陽部韻,音調非常鏗鏘和諧,其音節美遠勝于文句美。后世句句用韻的柏梁體詩恐怕也是濫觴于此。
史達祖:喜遷鶯
《喜遷鶯》
史達祖
月波疑滴,
望玉壺天近,
了無塵隔。
翠眼圈花,
冰絲織練,
黃道寶光相直。
自憐詩酒瘦,
難應接許多春色。
最無賴,
是隨香趁燭,
曾伴狂客。
蹤跡,
漫記憶,
老了杜郎,
忍聽東風笛。
柳院燈疏,
梅廳雪在,
誰與細傾春碧?
舊情拘未定,
猶自學當年游歷,
怕萬一,
誤玉人夜寒簾隙。
賞析:
此詞為詠正月十五元宵訪舊之作。上片寫景感懷。詞人將月景、燈景做了生動描繪,渲染了歡樂氣氛。自憐五句辭意頓折,寫自己在元宵夜的獨特心情:為耽詩、病酒而瘦損憔悴,自憐自傷,對絢麗春色難應接,即沒有情緒;而對隨香趁燭,曾伴狂客,即對追賞元宵燈景,陪伴少年輕狂則最無賴,即最無聊!在元宵良夜,詞人表現出違離眾俗的不諧和情緒。下片寫獨尋舊時蹤跡。詞人重尋舊日清幽的柳院梅廳,那垂柳依依的院落,寒梅俏立的廳堂,那稀疏的燈火,積存的殘雪,處處都能見到舊日的痕跡,然而,物是人非、玉人已去、庭院已空,誰與句則以詰問方式追懷昔日細傾春碧的親密相處,感嘆玉人渺茫,再無人為我細傾春碧了。舊情四句解釋詞人重尋舊蹤的動機。文如人,詞如人生,人生而矛盾,詞亦吞吐難言,前言后語大異其趣。
盧綸:晚次鄂州
《晚次鄂州》
作者:盧綸
云開遠見漢陽城,猶是孤帆一日程。
估客晝眠知浪靜,舟人夜語覺潮生。
三湘愁鬢逢秋色,萬里歸心對月明。
舊業已隨征戰盡,更堪江上鼓鼙聲。
注釋:
1、估客:商人。
2、舟人句:因為潮生,故而船家相呼,眾聲雜作。
3、三湘:漓湘、瀟湘、蒸湘的總稱。在今湖南境內。由鄂州上去即三湘地。愁鬢逢秋色,是說愁鬢承受著秋色。這里的鬢發實已衰白,故也與秋意相應。
4、更堪:更難堪,猶豈能再聽。
5、鼓鼙:本指軍中所用大鼓與小鼓,后也指戰事。
譯文:
云開霧散,
可以望見遠遠的漢陽城;
估計起來,
這孤舟還須一日的路程。
商賈們白日睡覺,
是知道風平浪靜;
船夫們夜里呼喊,
才發覺水漲潮生。
鬢發衰白,
與三湘的秋色交相輝映;
離家萬里,
一片歸心伴著明月前行。
我想起家業,
早已隨戰爭蕩然無存;
那堪再在江上,
聽到頻繁的軍鼓聲?
賞析:
這是一首即景抒懷的詩。作者安史之亂時,曾作客鄱陽,南行軍中,路過三湘,次于鄂州,而寫了這首詩。首聯寫晚次鄂州的心情。頷聯寫晚次鄂州的景況。頸聯寫晚次鄂州的聯想。尾聯寫晚次鄂州的感慨。這首詩只截取飄泊生活中的片斷,卻反映了廣闊的社會背景。詩中流露厭戰,傷老,思歸之情。全詩淡雅而含蓄,平易而熾熱,反復詠育,舒暢自若,韻味無窮。估客晝眠知浪靜,舟人夜語覺潮生。是動中寫靜,靜中寫動的名句。
祖詠:望薊門
《望薊門》
作者:祖詠
燕臺一去客心驚,笳鼓喧喧漢將營。
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
沙場烽火侵胡月,海畔云山擁薊城。
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
注釋:
1、一去:一作一望。
2、三邊:漢幽、并、涼三州,其地皆在邊疆,后即泛指邊地。
3、危旌:高揚的旗幟。
4、投筆吏:漢班超家貧,常為官府抄書以謀生,曾投筆嘆曰:大丈夫當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后終以功封定遠侯。
5、論功:指論功行封。
6、請長纓:漢終軍曾自向漢武帝請求,愿受長纓,心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后被南越相所殺,年僅二十余。纓:繩。
譯文:
一到燕臺眺望,
我就暗暗吃驚;
笳鼓喧鬧之地,
原是漢將兵營。
江山積雪萬里,
籠罩冷冽寒光;
邊塞╄光映照,
飄動高高旗旌。
戰場烽火連天,
遮掩邊塞明月;
南渤海北云山,
拱衛著薊門城。
少年時雖不象班超,
投筆從戎;
論功名我想學終軍,
自愿請纓。
賞析:
詩是吊古感今的。開首兩句說北望薊門,觸目驚心。起句突兀,暗用典故,說燕自郭隗、樂毅等士去后,即被秦所滅,故客心暗驚。又漢高祖曾身擊臧荼,故曰漢將營。因而清人方東樹說:豈是時范陽已有萌芽耶?(《昭昧詹言》卷十六)懷疑這是對安祿山的叛亂有所預感。頷聯、頸聯寫景雄麗。全詩扣緊一個望字,以烽火承危旌,以雪山承積雪。寫望中所見,抒望中所感,格調高昂詩。從軍事上落筆,著力勾畫山川形勝,意象雄偉闊大。為尾聯抒發從戎之志做好鋪墊,使人讀了慷慨非常。
詩經:清廟
《詩經:清廟》
于穆清廟,肅雍顯相。
濟濟多士,秉文之德。
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
不顯不承,無射于人斯。
注釋:
1、於:贊嘆詞,猶如今天的啊。穆:莊嚴、壯美。清廟:清靜的宗廟。
2、肅雝:莊重而和順的樣子。顯:高貴顯赫。相:助祭的人,此指助祭的公卿諸侯。
3、濟濟:眾多。多士:指祭祀時承擔各種職事的官吏。
4、秉:秉承,操持。文之德:周文王的德行。
5、對越:猶對揚,對是報答,揚是頌揚。在天:指周文王的在天之靈。
6、駿:敏捷、迅速。
7、不:通丕,大。承:借為烝,美盛。
8、射:借為斁,厭棄。斯:語氣詞。
譯文:
啊莊嚴而清靜的宗廟,
助祭的公卿多么莊重顯耀!
濟濟一堂的眾多官吏,
都秉承著文王的德操;
為頌揚文王的在天之靈,
敏捷地在廟中奔跑操勞。
文王的盛德實在顯赫美好,
他永遠不被人們忘掉!
賞析:
四始是司馬遷在《史記-孔子世家》中具體提出來的。他說:古者,詩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禮義,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始于衽席,故曰:《關雎》之亂,以為《風》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他的話不一定可靠,而四始云云,據說又是來自魯詩之說。而作為毛詩學說思想體系的《毛詩序》,卻又僅僅把風、小雅、大雅和頌四種詩類作為四始。其實,自古以來雖然都講四始,而他們的說法又是眾說紛紜、讓人莫衷一是的。他們重視四始,實際代表了他們對整部《詩經》編輯思想體系的根本看法。按照毛詩的觀點,整部《詩經》,都是反映和表現王道教化的,所以鄭玄箋說:始者,王道興衰之所由。因此,每類詩的第一篇,當然就具有特殊的意義了。
根據毛詩的解釋,司馬遷所說的四篇始詩都是贊文王之道、頌文王之德的。周文王姬昌,在殷商末期為西伯,在位五十年,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敬老、慈少,陰行善,招賢納士,致使呂尚、鬻熊、辛甲等賢士來歸,并先后伐犬戎、密須、黎國、邘及崇侯虎,自岐下徙都于豐,作豐邑,奠定了周部族進一步壯大的雄厚的基礎。(見《史記-周本紀》)他在世時,雖然沒有實現滅殷立周、統一中原的宏愿,但他的善理國政,卻使周部族向外顯示了信譽和聲威,為他兒子周武王姬發的伐紂興國鋪平了道路。所以,在周人心目中,他始終是一位威德普被、神圣而不可超越的開國賢君。《詩經》中很多詩篇歌頌、贊美他,是符合歷史真實的?!睹娦颉氛f: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抖Y記-明堂位》: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于太廟,升歌《清廟》?!抖Y記-祭統》:夫人嘗禘,升歌《清廟》,此天子之樂也?!抖Y記-孔子燕居》:大饗,兩君相見,升歌《清廟》?!抖Y記-文王世子》:天子視學,登歌《清廟》??梢?,它的意義已不只是歌頌和祭祀周文王本人了。所以孔穎達疏說:《禮記》每云升歌《清廟》,然則祭祀宗廟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廟》,故為《周頌》之始。然而,這篇頌始,到底是敘寫的什么內容,歷代的《詩經》學者的看法并不是一致的?!睹娦颉氛f:《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也。魯詩更直接說是周公詠文王之德而作《清廟》,建為頌首。(見王先謙《詩三家義集疏》引)而《尚書-洛誥》則說:禋于文王、武王。以為是合祭周文王、周武王時用的歌舞辭,是周人追祖文王而宗武王的表現??墒青嵭{提出清廟乃祭有清明之德者之廟也,文王只是天德清明的象征而已。于是也就有人認為《清廟》只是周王祭祀宗廟祖先所唱的樂歌(高亨《詩經今注》),并不一定是專指文王。不過,從四始的特點來看,說是祭祀文王的樂歌,還是比較有啟發的。至于是周公所作呢,還是周武王、周成王,甚至周昭王時所作,還是作于周成王五年或七年等等,一是史無佐證,二是詩無明言,所以也都只好存而不論了。
史達祖:三姝媚
《三姝媚》
史達祖
煙光搖縹瓦,
望晴檐多風,
柳花如灑。
錦瑟橫床,
想淚痕塵影,
鳳弦常下。
倦出犀帷,
頻夢見王孫驕馬。
諱道相思,
偷理綃裙,
自驚腰衩。
惆悵南樓遙夜,
記翠箔張燈,
枕肩歌罷。
又入銅駝,
遍舊家門巷,
首詢聲價。
可惜東風,
將恨與閑花俱謝。
記取崔徽模樣。
歸來暗寫。
賞析:
本詞為悼亡之作,題材及想法都似周邦彥的《瑞龍吟》,邊尋訪,邊回憶,但此首遙憶之辭較多。上片寫訪尋戀人舊蹤。煙光三句以多風為主體,描畫了一幅煙光閃爍,柳絮紛灑的暮春景象,既交待了訪尋戀人的時節,也借柳絮渲染了繚亂的愁緒。錦瑟八句描摹出戀人對自己的刻骨相思。下片憶昔傷今。惆悵三句追憶南樓長夜、張燈歌舞情景。又入三句寫詞人因記而尋,追尋舊日蹤跡??上木鋵懘舜螌ぴL的結果:東風將她的相思怨恨與閑花一齊帶走了!暗示她的青春夭折。本詞遙憶之辭較多,且由今及昔,由昔之人推想昔人之淚、昔人之夢,甚至昔人苦惦己而自驚腰衩之態,如此思慮層深,亦可知詞人對戀人的刻骨相思。
詩經:維清
《詩經:維清》
維清緝熙,文王之典。
肇禋,迄用有成,
維周之禎。
注釋:
1、維:語助詞。
2、典:法。
3、肇:開始。禋:祭天。
4、迄:至。
5、禎:吉祥。
譯文:
多么清明又是多么榮光,
因為文王有著征伐良方。
自從開始出師祭天,
至今成功全靠師法文王,
真是我周王朝大吉大祥。
賞析:
這是《經》中最簡短的篇章之一。作為一首與《國風》一類抒情詩意境迥然不同的《頌》詩,光看原詩十八字的文本,對詩意的理解肯定不會太深,這就有必要通過閱讀一些距原詩創作時代相對比較近的漢代學者的闡說以及樸學鼎盛時期的清代學者的考證來了解詩歌的創作背景和主題思想。
按《毛詩序》云:《維清》,奏象舞也。鄭箋云:《象舞》,象用兵時刺伐之舞,武王制焉。蔡邕《獨斷》云:《維清》一章五句,奏《象武(武、舞古通)》之所歌也。董仲舒《春秋繁露》云:武王受命作《象樂》,繼文以奉天。漢儒之說如此。清陳奐《詩毛氏傳疏》考云:《象》,文王樂,象文王之武功曰《象》,象武王之武功曰《武》?!断蟆酚形?,故云《象舞》。胡承珙《(毛詩)后箋》云:鄭謂武王所制者,武王之作象舞,其時似但有舞耳??脊湃酥茦罚暼莨桃思鎮?,然亦有徒歌徒舞者,《三百篇》皆可歌,不必皆有舞。則武王制象舞時,殆未必有詩。成王、周公乃作《維清》以為《象舞》之節,歌以奏之。案胡氏說詩周公作,是矣。襄二十九年《左傳》,吳公子札觀周樂,見舞《象》箾《南》龠者,此《象》謂舞,不謂詩也?!抖Y記-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統、仲尼燕居》,皆言下管《象》,此《象》謂詩,不謂舞也。制《象舞》在武王時,周公乃作《維清》,以節下管之樂,故《維清》亦名《象》。據此,可知《維清》一詩文句雖簡單,但在《周頌》中地位卻較重要:它是歌頌文王武功的祭祀樂舞的歌辭,通過模仿(所謂象)其外在的征戰姿態來表現其內在的武烈精神。按《雅》、《頌》之詩,稱揚文王多以文德,贊美其武功,那就顯得意義非同一般了。
詩首句感嘆當時天下清平光明,無敗亂穢濁之政,次句道出這一局面的形成,正是因為文王有征伐的良法。據《尚書大傳》等記載,文王七年五伐,擊破或消滅了邘、密須、畎夷、耆、崇,翦除了商紂的枝黨,為武王克紂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武王沿用文王之法而得天下,推本溯源,自然對文王之典無限尊崇。下面第三句肇禋,鄭箋解為:文王受命,始祭天而枝伐也。枝伐,即討伐紂的枝黨(如崇國)以削弱其勢力。鄭說有《尚書中候》、《春秋繁露》等書證,肇禋即始創出師祭天之典,自確鑿無疑?!洞笱?皇矣》敘文王伐崇,有是類是祃之句,類是出師前祭天,祃是在出征之地祭天,與此篇的肇禋也是一回事,可以彼此互證。最后兩句,迄用有成直承肇禋,表明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有成功(鄭箋);又以用字帶出用文王之法,暗應文王之典。維周之禎則與第一句維清緝熙首尾呼應,用虛字維引出贊嘆感慨之辭,再次強調征伐之法,乃周家得天下之吉祥(同上)。作者這樣的文字處理,未必是刻意為之,而在結構上自有回環吞吐的天然妙趣。戴震《詩經補注》謂其辭彌少而意旨極深遠,對此詩小而巧的結構卻有著較大的語義容量深有會心。
這樣的一首古詩,因其內容感情距當代讀者的生活過于遙遠,在接受過程中要產生審美快感,是比較困難的,但通過上文的分析,當能使讀者對此詩有比較確切的理解。如果此詩的樂舞能夠復原,那么,欣賞這一武舞,觀看一下打扮成周文王之師的舞蹈家表演攻戰之狀,感受一下其武烈精神,應是一大藝術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