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武
2021-08-26 詩經短句 優美詩經句子 很美的詩經句子
《詩經:武》
于皇武王!無競維烈。
允文文王,克開厥后。
嗣武受之,勝殷遏劉,
耆定爾功。
注釋:
1、於:嘆詞?;剩汗庖?。
2、競:爭,比。烈:功業。
3、允:信然。文:文德。
4、克:能。厥:其,指周文王。
5、嗣:后嗣。武:指周武王。
6、遏:制止。劉:殺戮。
7、耆:致,做到。爾:指武王。
譯文:
光耀啊,周武王,
他的功業舉世無雙。
確實有文德啊,周文王,
能把后代的基業開創。
繼承者是武王,
止住殘殺戰勝殷商,
完成大業功績輝煌。
賞析:
據《左傳-宣公十二年》記載:武王克商,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又據《禮記-樂記》記載,孔子曾說《大武》再成而滅商,可知《武》是《大武》樂舞二成的歌?!段洹分畼肺?,表現的正是武王牧野克商的歷史事實。史載武王十一年二月,周武王率兵伐商,進至商國都城朝歌南郊之牧野,紂王發大軍相抗。周師大將軍呂尚領先鋒武士挑戰,殷軍前部倒戈而自攻其后,武王大軍乘機掩殺過去。紂王大敗逃回朝歌,登鹿臺自焚,殷商滅亡,周武王成為天下最高君主。毫無疑問,這一戰爭的勝利成功是周代最大的業績,周武王為周代政權的建立立下了最高的功勛。所以《武》詩一開頭,就以最高亢最雄渾的歌喉對周武王做出了贊頌:於皇武王!無競維烈。殷商末年,紂王荒淫暴虐,厚賦稅以盤剝國人,造炮烙酷刑以鎮壓異己,嬖愛婦人妲己,寵信佞臣費中、惡來,醢九侯,脯鄂侯,囚西伯(即周文王),微子數諫不聽而亡去,比干強諫而被剖心,箕子佯狂為奴亦遭囚。紂王的倒行逆施,令百姓怨憤,令諸侯寒心。因此,周武王伐商,是一場反抗暴政的正義戰爭,是符合民意、順應歷史潮流的壯舉,它必然得到上至貴族下至平民的普遍擁護與歡迎、響應。此篇《頌》詩對周武王完成克商大業的贊美,盡管是站在周王朝統治者立場上的,但也是同時代民眾心聲的反映,令人感到真實可信,不像后世郊廟歌詞虛應故事的陳詞濫調那么惹人厭煩。
在唱出開頭兩句頌歌后,詩人筆調一轉,飲水思源,懷念起為克商大業打下堅實基礎的周文王來。文王(即西伯)被紂王囚禁羑里,因其臣閎夭等人獻寶物給紂王而得赦免,他出來后獻洛西之地請求紂王廢除炮烙之刑,伐崇戡黎,建立豐邑,修德行善,禮賢下士,深得人心,諸侯多叛紂而往歸之。他為武王的成功鋪平了道路,使滅商立周成為水到渠成之事,其功德不能令人忘懷。允文云云,真是情見乎詞。
詩的最后三句,直陳武王繼承文王遺志伐商除暴的功績,將第二句無競維烈留下的懸念揭出,在詩歌的語言運用上深有一波三折之效,使原本呆板的《頌》詩因此顯得吞吐從容,涌動著一種高遠宏大的氣勢??梢哉f,此詩是歌功頌德之作中的上品。
當然,《頌》詩的本質決定了它必定具有一定的夸飾成分。武王伐商,詩中聲稱是為了遏劉,即代表天意制止暴君的殘殺,拯民于水火。但戰爭是殘酷的,所謂圣人號兵者為兇器(《六韜》)是也,牧野之戰,《尚書-武成》有流血飄杵的記載,《逸周書-世俘》亦有馘魔億有十萬七千七百七十有九的說法。所以崇尚仁義的孔子不免對之感到有些遺憾,說:《武》,盡美矣,未盡善也。(《論語八佾》)他老先生的話也不能說沒有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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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殷武
《詩經:殷武》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
深入其阻,裒荊之旅。
有截其所,湯孫之緒。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
昔有成湯,自彼氐羌,
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
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設都于禹之績。
歲事來辟,勿予禍適,
稼穡匪解。
天命降監,下民有嚴。
不僭不濫,不敢怠遑。
命于下國,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極。
赫赫厥聲,濯濯厥靈。
壽考且寧,以保我后生。
陟彼景山,松伯丸丸。
是斷是遷,方斫是虔。
松桷有梴,旅楹有閑,
寢成孔安。
注釋:
1、撻:勇武貌。殷武:即殷高宗武丁,殷朝的一位中興之主,曾任用賢人傅說為相,并不斷對西北的□上工下口、方、土方、鬼方、羌、周族等用兵,在位五十九年。
2、荊楚:即荊州之楚國。《史記-楚世家》:吳回生陸終。陸終生子六人,其長曰昆吾;二曰參胡;三曰彭祖;四曰會人;五曰曹姓;六曰季連,羋姓,楚其后也。昆吾氏,夏之時嘗為侯伯,桀之時湯滅之。彭祖氏,殷之時嘗為侯伯,殷之末世滅彭祖氏。周文王之時,季連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早、卒。其子曰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熊繹。熊繹當周成王之時,舉文、武勤勞之后嗣,而封熊繹于楚蠻,封以子男之田,姓羋氏,居丹陽。
3、罙:同深。古深字本作突,隸變作罙。
4、裒:捊之別體,通俘,俘獲。
5、湯孫:指商湯的后代武丁。緒:功業。
6、女:同汝。
7、鄉:通向,今簡作向。
8、自彼氐羌:自,猶雖;氐、羌,散居在今西北狹西、甘肅、青海一帶的邊遠民族。
9、常:長。常是尚聲字,與長字古音同部,故可釋為長。
10、多辟:眾多諸侯國君。
11、績:通跡。
12、來辟:猶言來王、來朝。
13、禍適:讀同過謫,義為譴責。
14、解:同懈。
15、嚴:同儼,敬謹。
16、不僭不濫:毛傳:賞不僭、刑不濫也。
17、封:毛傳:大也。
18、商邑:指商朝的國都西亳?!妒酚?殷本紀》正義:湯自南亳遷西亳,仲丁遷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盤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遷也。殷高宗武丁是盤庚之后的中興之主,其時建都西亳,在今河南偃師。翼翼:都城盛大貌。
19、極:準則。
20、濯濯:形容威靈光輝鮮明。
21、后生:猶言后代子孫。
22、景山:陳奐《毛氏傳疏》:考今河南偃師縣有緱氏城,縣南二十里有景山,即此詩之景山也。
23、丸丸:形容松柏條直挺拔。
24、方:是。虔: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虔當讀如虔劉之虔。虔劉,砍削。
25、桷:方形的椽子。梃:木長貌。
26、旅:當依毛傳釋為陳列。有閑:閑閑,大貌。
27、寢:此指為殷高宗所建的寢廟。古時的寢廟分兩部分,后面停放牌位和先人遺物的地方叫寢,前面祭祀的地方叫廟。孔:很。
譯文:
殷王武丁神勇英武,是他興師討伐荊楚。
王師深入敵方險阻,眾多楚兵全被俘虜。
掃蕩荊楚統治領土,成湯子孫功業建樹。
你這偏僻之地荊楚,長久居住中國南方。
從前成湯建立殷商,那些遠方民族氐羌,
沒人膽敢不來獻享,沒人膽敢不來朝王。
殷王實為天下之長。
上帝命令諸侯注意,建都大禹治水之地。
每年按時來朝來祭,不受責備不受鄙夷,
好好去把農業管理。
上帝命令殷王監視,下方人民恭謹從事。
賞不越級罰不濫施,人人不敢怠慢度日。
君王命令下達諸侯,四方封國有福享受。
殷商都城富麗堂皇,它是天下四方榜樣。
武丁有著赫赫聲名,他的威靈光輝鮮明。
既享長壽又得康寧,是他保佑我們后人。
登上那座景山山巔,松樹柏樹挺拔參天。
把它砍斷把它遠搬,削枝刨皮加工完善。
長長松木制成方椽,楹柱排列粗壯溜圓。
寢廟落成神靈安恬。
賞析:
《殷武》一詩,是《商頌》的最后一篇,也是《詩經》三百零五篇的最后一篇,《毛詩序》所作本篇概述為祀高宗也,謂其為商人祭祀歌頌殷高宗武丁之詩。但魏源本三家詩之說,云:春秋僖四年,公會齊侯、宋公伐楚,此詩與《魯頌》荊舒是懲,皆侈召陵攘楚之伐,同時同事同詞,故宋襄公作頌以美其父桓公、?!对姽盼ⅰ?、王先謙《詩三家義集疏》以為魏說為此詩定論,毛序之偽,不足辨也。然吳闿生《詩義會通》云:考《商頌》五篇,皆盛德之事,非宋之所宜有,且其詩有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命于下國,封建厥福等語,此復非諸侯之事,是序說無可疑者。方玉潤《詩經原始》也指出:或疑商時無楚,殊不知《禹貢》荊及衡陽為荊州,楚即南荊也。又況《易》稱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與此詩深入其阻者合。鬼方,楚屬國也。其辨甚核,當從之。
殷高宗作為成湯之后的一代中興之主,《史記-殷本紀》載有他的業績:帝武丁即位,思復興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決定于冢宰,以觀國風。武丁夜夢得圣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乃、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于傅險亦作傅巖、中。是時說為胥靡,筑于傅險。見于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與之語,果圣人,舉以為相,殷國大治。故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帝武丁祭成湯,明日,有飛雉登鼎耳而呴,武丁懼。祖己曰:王勿憂,先修政事。武丁修政行德,天下成驩歡、,殷道復興。
這首《殷武》詩的主旨,就在于通過高宗寢廟落成舉行的祭典,極力頌揚殷高宗繼承成湯的事業所建樹的中興業績。
全詩共六章,一、四、五章章六句,二、六章章七句,三章五句。前五章寫殷高宗武丁中興之事,最后一章寫高宗寢廟落成的情景。
這首詩歌在藝術表現上的突出特色,是各章都有它描寫的側重點。第一章言武丁伐楚之功。撻彼殷武,奮伐荊楚二句,表現了武丁對楚用兵的勇猛神速。罙深、入其阻,裒荊之旅,寫出武丁的軍隊是在突破險阻中取得節節勝利。有截其所,湯孫之緒,特別點明武丁之所以能征服荊楚之地,那是因為他是成湯的后世子孫,理應有所作為。第二章寫武丁對荊楚的訓誡。維女汝、荊楚,居國南鄉向、二句,從荊楚所處的地理位置,指出它理應俯首聽命。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這是以成湯征服氐、羌的先例來告誡荊楚歸服,可謂是剛柔并舉。第三章只有五句,可能有脫文,是寫四方諸侯來朝。說殷武丁秉承天命統治諸侯,因之諸侯入國朝見天子、在封地勤治農事,都是他們應盡的職守。第四章,進一步申述武丁是受天命的中興之主,人民百姓只能安分守己,按商朝的政令行動。第五章,寫商朝的國都西亳地處中心地帶的盛況,這里曾是中興之主殷武丁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地方,故特別用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兩句詩來渲染它,而武丁在位長達五十九年,說他赫赫厥聲,濯濯厥靈,并不過分。末章描寫修建高宗寢廟的情景,用陟彼景山,松柏丸丸兩句詩作比興,不但形象生動,而且有象征意義,象征殷武丁的中興業績垂之不朽。
這首詩在用韻上也有其特色。第一章句句用韻,武、楚、阻、旅、所、緒同葉魚部韻;第二章除維女荊楚一句不用韻,其余句句用韻,鄉、湯、羌、享、王、常同葉陽部韻;第三章句句用韻,辟、績、辟、適謫、、解懈、是錫支通韻;第四章句句用韻,前后換韻,監、嚴、濫、遑是談陽合韻,國、福葉職部韻;第五章句句用韻,前后換韻,翼、極葉職部韻,聲、靈、寧、生葉耕部韻;最后一章句句用韻,山、丸、遷、虔、梃、閑、安葉元部韻。由于末章用元韻一韻到底,頗能渲染出宗廟落成的喜慶氣氛。
詩經:常武
《詩經:常武》
赫赫明明。
王命卿士,
南仲大祖,大師皇父。
整我六師,以修我戎。
既敬既戒,惠此南國。
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
左右陳行。
戒我師旅,率彼淮浦,
省此徐土。
不留不處,三事就緒。
赫赫業業,有嚴天子。
王舒保作,匪紹匪游。
徐方繹騷,震驚徐方。
如雷如霆,徐方震驚。
王奮厥武,如震如怒。
進厥虎臣,闞如虓虎。
鋪敦淮濆,仍執丑虜。
截彼淮浦,王師之所。
王旅啴啴,如飛如翰。
如江如漢,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綿綿翼翼。
不測不克,濯征徐國。
王猶允塞,徐方既來。
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四方既平,徐方來庭。
徐方不回,王曰還歸。
注釋:
1、赫赫:威嚴的樣子。明明:明智的樣子。
2、卿士:周朝廷執政大臣。
3、南仲:人名,宣王主事大臣。大祖:指太祖廟。
4、大師:職掌軍政的大臣?;矢福喝嗣苄跆珟?。
5、整:治。六師:六軍。周制,王建六軍。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
6、修我戎:整頓我的軍備。修,習;戎,武。
7、敬:借作儆。
8、惠:愛。
9、尹氏:掌卿士之官。
10、程伯休父:人名,宣王時大司馬。
11、陳行:列隊。
12、率:循。
13、?。翰煲暋P焱粒褐感靽?,故址在今安徽泗縣。
14、不:二不字皆語助詞,無義。留:占劉字,殺。處:安。
15、三事:三司,指軍中三事大夫。事與司通。緒:業。姚際恒《經通論》:謂分主六軍之三事大夫,無一不盡職以就緒也。
16、業業:高大的樣子。
17、有嚴:嚴嚴,神圣的樣子。
18、舒:舒徐。保:安。作:起。
19、紹:戴震《詩經補注》:如夭紹之紹,急也。游:優游,與紹對文,指緩。
20、繹:絡繹。騷:騷動。嚴粲《詩緝》:王乃舒徐而安行,依于軍法日行三十里,進兵不急,人自畏威,徐方之人,皆絡繹騷動矣。
21、霆:炸雷。
22、奮厥武:奮發用武。
23、虎臣:猛如虎的武士。
24、闞如:闞然,虎怒的樣子。虓:虎嘯。
25、鋪:韓詩作敷,大。敦:屯聚。濆:高岸。
26、仍:就。丑虜:對敵軍的蔑稱。
27、截:斷絕。
28、所:處。
29、啴啴:人多勢眾的樣子。
30、翰:指鷙鳥。
31、苞:指根基。
32、翼翼:整齊的樣子。
33、濯:大。
34、猶:通猷,謀略。允:誠。塞:實,指謀略不落空。
35、來庭:來王庭,指朝覲。
36、回:違。
譯文:
多么威嚴多嚴明,王對卿士下命令。
太祖廟堂召南仲,太師皇父在其中:
速速整頓我六軍,備戰習武任務重。
布防警戒切莫松,救助南方懲元兇。
王詔尹氏傳下令,告諭程伯休父依令行,
士卒左右列成隊,告誡全軍申軍令。
沿那淮岸急行軍,巡視徐國察隱情。
誅其禍首安人民,三司就職工作勤。
多么威嚴多偉大,神圣天子親出征,
從容鎮定向前進。
不快不慢按兵法,徐方慌張亂陣營。
王師神威震徐方,雷霆萬鈞壓頭頂,
徐方騷動大震驚。
周王奮威用武力,如天動怒雷聲起。
前鋒部隊如猛虎,虎怒吼聲震大地。
大軍屯聚淮水邊,擒獲頑敵向前逼。
切斷淮水沿岸路,王師駐此掃頑敵。
王師強大兵馬眾,迅捷如鳥掠長空,
勢如江漢水洶涌。
如山之基難動搖,如川之流滾滔滔。
軍營綿綿排列齊,戰無不勝難知底,
大力征討定淮夷。
王的謀略無不中,徐國投降來歸從。
徐國臣服成一統,勝利應是天子功。
四方叛逆已平定,徐國入覲來王庭。
徐國改邪已歸正,王命班師返京城。
賞析:
此詩題目特別,《詩經》大多是取首句語詞為題,有的雖不是首句,但亦是詩中的語詞,而常武一詞不見于該詩,故說詩者議論紛紜。《毛詩序》謂其意是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為戒然;朱熹《詩序辨說》申此說蓋有二義:有常德以立武則可,以武為常則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對此,姚際恒《詩經通論》駁道:詩中極美王之武功,無戒其黷武意。毛、鄭亦無戒王之說,然則作《序》者其腐儒之見明矣。王質《詩總聞》謂自南仲以來,累世著武,故曰常武:方玉潤《詩經原始》以為常武是樂名,他說:武王克商,樂曰《大武》,宣王中興,詩曰《常武》,蓋詩即樂也。近人或以為古常、尚通用,常武即尚武,與詩旨正合。按:《序》與朱說明顯牽強附會,姚批駁極是。王質誤會南仲為文王時人,故有此說,亦不足取。惟后二說較為合理,可供參考。
此詩為宣王時之作,有詩中兩個人物為證:一是南仲,同見于《出車》,亦見《鄦惠鼎》稱司徒南中、,《漢書-人物表》與《后漢書-龐參傳》所載《馬融上書》都認定南仲是宣王時人。同時,王國維《觀堂集林-鬼方昆夷玁狁考》據《出車》說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而周時用兵玁狁事,其見于書器者,大抵在宣王之世,而宣王以后即不見有玁狁事;又據《鄦惠鼎》與宣王時《召伯虎敦》文字相類,斷定南仲必為宣王時人。另一是程伯休父,《國語-楚語下》云重黎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當宣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
此詩贊美周宣王率兵親征徐國,平定叛亂,取得重大的勝利。詩人的敘說基本按照事件的發展:首章寫宣王委任將帥并部署戰備任務;第二章通過尹氏向程伯休父下達作戰計劃。這兩章著重記述史實,一一交代重要人物,雖然極為簡括,但卻把形勢、任務、目標乃至進軍路線都說清楚了。這自然是最高統帥宣王的杰作,詩人以最簡潔的筆法,表現了宣王胸有成竹、指揮若定的氣魄與指揮才能。第三章寫進軍。詩人先從我方著筆:天子親征,沉穩從容,戰士行軍,不緊不慢,充滿一種勝券在握的堅定信心。而敵方,在詩人筆下則是另一番景象:徐方陣營騷動、震恐,以致如五雷轟頂,倉皇失措。一鎮定,一驚慌,兩相對照,顯示出王師強大的力量,未戰已先聲奪人。第四章寫王師進擊徐夷。詩人以天怒雷震,比喻周王奮發用武;以猛虎怒吼,比喻官兵勇敢,極力突出王師驚天動地的氣勢。以此擊徐,無異泰山壓頂,自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矗和鯉熝讣采钊牖春痈沟?,切斷了徐淮的聯系,還俘獲了大批叛軍,進而扎營于此,為剿滅敵人作準備。全章八句,前用比,后用賦,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進軍的形勢,充分顯示出王師的壓倒優勢。第五章寫王師的無比聲威。詩人滿懷激情,借助精巧選詞,串聯比喻、排句,飽蘸筆墨,歌唱王師。這是全詩最精彩的部分,朱熹有一段絕好的分析,他說:如飛如翰,疾也;如江如漢,眾也;如山,不可動也;如川,不可御也。綿綿,不可絕也;翼翼,不可亂也。不測,不可知也;不克,不可勝也。《詩集傳》、第六章寫王師凱旋,歸功天子。詩人先頌揚天子計謀允當,再說勝利是天子之功,然后寫到王下令還歸,敘說次第井然。王曰還歸回應篇首王命卿士,一反映今日勝利的躊躇滿志;一表現昔日大敵當前的凝重心境,前后鮮明對照,首尾相連,結構完善。此章造句頗奇特,雙句、名句徐方二字交替使用,姚際恒《詩經通論》評曰:八句徐方二字一上一下,絕奇之調。方玉潤《詩經原始》評曰:徐方二字回環互用,奇絕快絕!詩人反覆提出徐方,正見出對這次平徐勝利的特別重視與喜悅。徐為淮夷大國,屢與朝廷抗衡,今已降服來朝,自然極為可喜可賀,要津津樂道;同時又是天子親征,詩人怎能不張大其功,宣揚徐方既來、既同、來庭、不回??梢娺B用四個徐方既是內容使然,又是抒情志感的需要,并非故意造奇。朱熹曾與上篇《江漢》比較說:前篇召公帥師以出,歸告成功,故備載其褒賞之詞;此篇王實親行,故于卒章反覆其辭,以歸功于天子?!对娂瘋鳌?、他的作品賞析實高于姚、方,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中國古代敘事詩不很發達,但如《常武》一詩,盡管在細節的敘說上精詳遠不及古希臘羅馬的史詩,卻也神完氣足,其敘事虛寫與實寫的巧妙結合,尤為一大特色,從詩歌藝術上說,即使與古希臘羅馬史詩相比,似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