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浣溪沙·照日深紅暖見魚

2021-07-27 日常來訪暖說說 魚的語錄 寶寶照寄語

《浣溪沙照日深紅暖見魚》

作者:蘇軾

原文:

照日深紅暖見魚,連村綠暗晚藏烏。

黃童白叟聚瞧盱。

麋鹿逢人雖未慣,猿猱聞鼓不須呼。

歸家說與采桑姑。

賞析:

公元1078年(元豐元年)徐州發生嚴重春旱,作者作為徐州太守,曾往石潭求雨,得雨后,又往石潭謝雨,沿途經過農村。這組《浣溪沙》詞即記途中觀感,共五首。這是第一首,寫傍晚之景和老幼聚觀太守的情形。

首句寫到潭魚。西沉的太陽,格外紅而大,也染紅了潭水。由于剛下過雨,潭水增多,大約也涌進了不少河魚,它們似乎貪戀著夕照的溫暖,紛紛游到水面。魚之婉然若現,也寫出了潭水的清澈。與大旱時水濁無魚應成一番對照。從石潭四望,村復一村,佳木蘢蔥,只聽得棲鴉的啼噪,而不見其影。不易見的潭魚見了,易見的昏鴉反不見了,寫出了農村得雨后風光為之一新,也流露出作者喜悅的心情。

三句轉筆寫人。兒童黃發,老人白首,故稱黃童白叟,這是聚觀謝雨的人群中的一部分。睢盱二字俱從目,張目仰視貌,兼有喜悅之義。《易經豫卦》盱豫,《疏》:盱謂睢盱。睢盱者,喜悅之貌。這里還暗用韓愈《元和圣德詩》黃童白叟,踴躍歡呀句意。從童叟之樂見出眾人之樂,也寄寓了作者樂人之樂的情懷。

接著,下片寫謝雨的盛會,打破了林潭的寂靜。常到潭邊飲水的麋鹿突然逢人,驚恐地逃避了。而喜慶的鼓聲卻招來了頑皮的猿猱。雖未慣與不須呼相映成趣,兩種情態,各各逼真。頗有助于表現和平熙樂的氣氛。山村的老人純樸木訥,初見知州不免有幾分未慣,孩童則活潑好動,聽到祭神儀式開始的鼓聲,則爭先恐后,若類皮猿之不歡呼。他們回家必得要興奮地追說一天的見聞,說給那些未能目睹盛況的采桑姑們了。歸來說與采桑姑,這節外生枝一筆,妙趣橫生。

詞寫到日、村、潭、樹等自然景物,魚、鳥、猿、鹿等各類動物,黃童、白叟、采桑姑等各色人物及其活動,織成一幅有聲有色的畫圖。上片連用深紅、綠暗、黃、白等色彩字,交錯使用,畫面生動悅目。下片則賦而兼比。全詞雖未鋪寫謝雨,但無往而非喜雨、謝雨的情事。這正表現出作手取舍經營的匠心。前五句是實寫,末一句是虛寫,虛實相生,詞意玩味不盡。

這首詞帶有鮮明的鄉土色彩,充滿濃郁的生活氣息,風格自然清新,情調健康樸實。詞人所描寫的雖然只是農村仲夏風貌的一些側面,但筆觸始終圍繞著農事和農民生活等,尤其是麻蠶麥豆等直接關系到農民生活的農作物,從中可見詞人選擇和提取題材的不凡功力。這對于開拓詞境有積極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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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浣溪沙·菊節


《浣溪沙菊節》

作者:蘇軾

原文:

縹緲危樓紫翠間,良辰樂事古難全。

感時懷舊獨凄然。

璧月瓊枝空夜夜,菊花人貌自年年。

不知來歲與誰看。

翻譯:

高高的樓臺矗立在云霧繚繞的層巒疊嶂間,

從古到今,

美好的時辰與賞心的樂事總是難以兩全。

我獨自一人感傷時間的流逝,

懷念舊日風光,不禁心下凄涼。

明亮如壁玉的月,秀美如珍寶的花枝,

全都與我一樣空自寂寥。

菊花與人的音容笑貌也都年年如是,

徒留感傷,

不知明年是誰與我賞這滿眼風月,

一地黃花啊!

賞析:

蘇軾(10371101),北宋文學家、書畫家、美食家。字子瞻,號東坡居士。漢族,四川人,葬于潁昌(今河南省平頂山市郟縣)。一生仕途坎坷,學識淵博,天資極高,詩文書畫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暢達,與歐陽修并稱歐蘇,為唐宋八大家之一;詩清新豪健,善用夸張、比喻,藝術表現獨具風格,與黃庭堅并稱蘇黃;詞開豪放一派,對后世有巨大影響,與辛棄疾并稱蘇辛;書法擅長行書、楷書,能自創新意,用筆豐腴跌宕,有天真爛漫之趣,與黃庭堅、米芾、蔡襄并稱宋四家;畫學文同,論畫主張神似,提倡士人畫。著有《蘇東坡全集》和《東坡樂府》等。

蘇軾的文學觀點和歐陽修一脈相承,但更強調文學的獨創性、表現力和藝術價值。他的文學思想強調有為而作,崇尚自然,擺脫束縛,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他認為作文應達到如行云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于所當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態橫生(《答謝民師推官書》)的藝術境界。蘇軾散文著述宏富,與韓愈、柳宗元和歐陽修三家并稱。文章風格平易流暢,豪放自如。

釋德洪《跋東坡(左忄(xīn)右允)池錄》說:其文渙然如水之質,漫衍浩蕩,則其波亦自然成文。蘇軾與歐陽修并稱歐蘇,是唐宋八大家之一。

蘇軾浣溪沙的詩意


蘇軾浣溪沙的詩意

《浣溪沙》

作者:蘇軾

原文:

簌簌衣巾落棗花,村南村北響繅車,

牛衣古柳賣黃瓜。

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敲門試問野人家。

注釋:

1、徐門:即徐州。

2、謝雨:雨后謝神。

3、簌簌:花落貌,一作蔌蔌,音義皆同。

4、繅車:紡車。繅,一作繰,把蠶繭浸在熱水里,抽出蠶絲。

5、牛衣:蓑衣之類。這里泛指用粗麻織成的衣服。《漢書。食貨志》有貧民常衣牛馬之衣的話。

6、漫思茶:想隨便去哪兒找點茶喝。漫,隨意,一作謾。

詩意:

棗花紛紛落在衣襟上。

村南村北響起車繅絲的聲音,

古老的柳樹底下有一個穿牛衣的農民在叫賣黃瓜。

路途遙遠,酒意上心頭,昏昏然只想小憩一番。

艷陽高照,無奈口渴難忍,

想隨便去哪找點水喝。

于是敲開一家村民的屋門,問:可否給碗茶?

賞析:

這首《浣溪沙》詞是蘇軾43歲在徐州任太守時所作。公元1078年(元豐元年)春天,徐州發生了嚴重旱災,作為地方官的蘇軾曾率眾到城東二十里的石潭求雨。得雨后,他又與百姓同赴石潭謝雨。蘇軾在赴徐門石潭謝雨路上寫成組詞《浣溪沙》,共五首,這是第四首。作品描述他鄉間的見聞和感受。藝術上頗具匠心,詞中從農村習見的典型事物入手,意趣盎然地表現了淳厚的鄉村風味。清新樸實,明白如話,生動真切,栩栩傳神,是此詞的顯著特色。此詞上片寫景,下片抒情。需要指出的是,這首詞中所寫的景,并不是一般情況下通過視覺形象構成的統一的畫面,而是通過傳入耳鼓的各種不同的音響在詩人意識的屏幕上折射出的一組聯續不斷的影象。

這首詞是蘇軾在徐州(在今江蘇省)作官的時候寫的。按照當時的迷信風俗,一個關心農事的地方官,天大旱,要向龍王爺求雨;下了雨,又要向龍王爺謝雨。這首詞就是蘇軾有一次途經農村去謝雨,記下的見聞之一。

簌簌衣巾落棗花,按照文意本來應該是棗花簌簌落衣巾。古人寫詩詞,常常根據格律和修辭的需要,把句子成分的次序加以調動,這里就是如此。簌簌[s],是形容棗花紛紛落下的樣子。衣巾,是衣服和頭巾。古代服裝,男人往往戴頭巾。棗樹在初夏開出黃綠色的小花。作者不是從旁邊看到落棗花,而是行經棗樹下,或是佇[zh]立棗樹下,這樣棗花才能落到衣巾上。接下去,村南村北響繅車。繅[sāo]車,一種抽取蠶絲的手搖工具。村子里從南頭到北頭繅絲的聲音響成一片,原來蠶農們正在緊張地勞動。這里,有棗花散落,有繅車歌唱,在路邊古老的柳樹下,還有一個身披牛衣的農民在賣黃瓜。牛衣,是一種用麻或草編成的,用來覆蓋牛身的織物,這里指蓑衣一類的東西。上片三句,每一句都寫出了景色的一個方面。這一次蘇軾偶然來到農村,很敏感地抓住了這些特點,特別是抓住了棗花、繅絲、黃瓜這些富有時令特色的事物,把它們勾畫出來。簡單幾筆,就點染出了一幅初夏時節農村的風俗畫。

這首詞,不僅是寫景,還記了事。在下片,就轉入了寫作者自己的活動。這時他已是酒困路長惟欲睡。酒困,是酒后困倦,說明他上路前喝過酒了。路長,看來,已走過很長的路程,而離目的地還很遠。惟,只。這句詞寫出他旅途的困倦。日高人渴漫思茶。日高,太陽已升得很高。在初夏的太陽下趕路,感到燥熱、口渴,不由得想喝杯茶潤喉解渴。漫,這里是情不自禁的意思。口渴,需要喝茶;困倦,大概也想借茶解困。于是他敲門試問野人家。野人家,鄉野的人家,即鄉下老百姓。蘇軾當時是一州的行政長官,筆下稱當地農民為野人家,正出于他當官的口氣。但是試問兩字表明他并沒有什么官氣。他沒有命令隨從差役去索要,而是自己親自去敲一家老百姓的門,客氣地同人家商量:老鄉,能不能給一點茶解解渴呀?

就這樣,用簡單幾句,既畫出了一幅很有生活氣息的農村畫圖;又記下了一段向老鄉敲門討茶的經歷,這是他平常深居官衙中接觸不到,因而感到新鮮有趣的。這首詞似乎是隨手寫來,實際上文字生動傳神,使一首記聞式的小詞,獲得了藝術的生命。這就是古典詩詞中所講究的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作者為何要敲門試問呢?1、他是一個體恤民情、愛民如子的好父母官,謙和有禮,不會貿然闖入農家;2、剛剛在旱災后求得雨,主人可能外出下田耕作,并不在家,所以他要試探一下家中是否有人在。

《浣溪沙》詞中簌簌衣巾落棗花一句,實為棗花簌簌落衣巾的倒文;杜甫《秋興》一詩中有香稻啄余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原意為:鸚鵡啄余香稻粒,鳳凰棲老碧梧枝。主賓倒置的同時,賓語香稻粒、碧梧枝還被拆開分屬主賓位置。對于古典詩歌詩句的倒置,清人洪亮吉說:詩家例用倒句法,方覺奇峭生動。

《浣溪沙》全詞有景有人,有形有聲有色,鄉土氣息濃郁。日高、路長、酒困、人渴,字面上表現旅途的勞累,但傳達出的仍是歡暢喜悅之情,傳出了主人公縣令體恤民情的精神風貌。這首詞既畫出了初夏鄉間生活的逼真畫面,又記下了作者路途的經歷和感受,為北宋詞的社會內容開辟了新天地。

蘇軾: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


《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

作者:蘇軾

原文:

游蘄水清泉寺,

寺臨蘭溪,溪水西流。

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凈無泥,

瀟瀟暮雨子規啼。

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

休將白發唱黃雞。

注釋:

1、浣溪沙:詞牌名。

2、蘄(q)水:縣名,今湖北浠水縣。

3、清泉寺:寺名,在蘄水縣城外。

4、臨:靠近。

5、浸:泡在水中。

6、子規:杜鵑的別名;相傳為古代蜀帝杜宇之魂所化,亦稱杜宇,鳴聲凄厲,詩詞中常借以抒寫羈旅之思。

7、短浸溪:指初生的蘭芽浸潤在溪水中。

8、瀟瀟暮雨:白居易《寄殷協律》自注:江南吳二娘曲詞云,蕭蕭暮雨郎不歸。

9、無再少:不能回到少年時代

10、門前流水尚能西:此句當為寫實。《舊唐書》卷一九一方伎《一行傳》,謂天臺山國濟寺有一老僧會布算,他說:門前水當卻西流,弟子亦至。一行進去請業,而門前水果卻西流。

11、休將:不要。

12、白發:指老年。

13、白發唱黃雞:出自白居易《醉歌》:誰道使君不解歌,聽唱黃雞與白日。黃雞催曉丑時鳴,白日催年酉前沒。黃雞天天報曉,喻指時光流逝,人生不能長久。

翻譯:

山下溪水潺湲,溪邊的蘭草才抽出嫩芽,蔓延在溪水中。松柏夾道的沙石小路,經過春雨的沖刷,潔凈無泥。時值日暮,松林間的杜鵑在瀟瀟細雨中啼叫著。

誰說人不可以重新擁有青春年華呢?你看看,那門前的流水還能執著反東,向西奔流呢!因而即使到了暮年,也不應有那種感嘆時光的流逝、朱顏已失的衰頹心態。

賞析:

東坡為人胸襟坦蕩曠達,善于因緣自適。他因詩中有所謂譏諷朝廷語,被羅織罪名入獄,烏臺詩案過后,于公元1080年(元豐三年)二月貶到黃州。初時雖也吟過飲中真味老更濃,醉里狂言醒可怕(《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那樣惴惴不安的詩句,但當生活安頓下來之后,樵夫野老的幫助,親朋故舊的關心,州郡長官的禮遇,山川風物的吸引,促使他撥開眼前的陰霾,敞開了超曠爽朗的心扉。這首樂觀的呼喚青春的人生之歌,當是在這種心情下吟出的。

上闋寫暮春三月蘭溪幽雅的風光和環境,景色自然明麗,雅淡清美;下闋抒發使人感奮的議論,即景取喻,表達有關人生感悟,啟人心智。全詞即景抒慨,寫景純用白描,細致淡雅;抒慨昂揚振拔,富有哲理。整首詞以樂觀的態度對待生活中的變故,書寫自己為當地山川景物所吸引的喜悅心情。全詞語淺意深,情景交融,韻清格高,表現出蘇軾執著的生活態度和曠達樂觀的性格。

上闋三句,寫清泉寺幽雅的風光和環境。山下小溪潺湲,岸邊的蘭草剛剛萌生嬌嫩的幼芽。松林間的沙路,仿佛經過清泉沖刷,一塵不染,異常潔凈。傍晚細雨瀟瀟,寺外傳來了杜鵑的啼聲。這一派畫意的光景,滌去官場的惡濁,沒有市朝的塵囂。它優美,潔凈,瀟灑充滿詩的情趣,春的生機。它爽人耳目,沁人心脾,誘發詩人愛悅自然、執著人生的情懷。

環境啟迪,靈感生發。于是詞人在下闋進發出使人感奮的議論。這種議論不是抽象的,概念化的,而是即景取喻,以富有情韻的語言,攄寫有關人生的哲理。誰道兩句,以反詰喚起:以借喻回答。人生長恨水長東,光陰猶如晝夜不停的流水,匆匆向東奔駛,一去不可復返,青春對于人只有一次,正如古人所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時。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然而,在某種意義上講,人未始不可以老當益壯,自強不息的精神,往往能煥發出青春的光彩。因此詞人發出令人振奮的議論: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

人們慣用白發、黃雞比喻世事匆促,光景催年,發出衰颯的悲吟。白居易當年在《醉歌》中唱道:誰道使君不解歌,聽唱黃雞與白日。黃雞催曉丑時鳴,白日催年酉前沒。腰間紅綬系未穩,鏡里朱顏看已失。杜甫也曾化用樂天詩,吟過試呼自發感秋人,令唱黃雞催曉曲之句。此處作者反其意而用之,希望人們不要徒發自傷衰老之嘆。誰道人生無再少?休將白發唱黃雞!這與另一首《浣溪沙》中所云莫唱黃雞并白發,用意相同。應該說,這是不服衰老的宣言,這是對生活、對未來的向往和追求,這是對青春活力的召喚。在貶謫生活中,能一反感傷遲暮的低沉之調,唱出如此催人自強的歌曲,這體現出蘇軾熱愛生活、曠達樂觀的性格。

蘇軾:浣溪沙·西塞山邊白鷺飛


《浣溪沙西塞山邊白鷺飛》

作者:蘇軾

原文:

西塞山邊白鷺飛。散花洲外片帆微。

桃花流水鱖魚肥。

自庇一身青箬笠,相隨到處綠蓑衣。

斜風細雨不須歸。

注釋:

1、西塞山:即道士磯,在湖北大冶縣長江邊。

2、鱖(音貴)魚:俗稱花魚、桂魚。

3、箬笠:用竹篾編成的斗笠。

賞析:

此調原為唐教坊曲,又名《漁父》。分單調、雙調二體。單調二十七字,平韻,以張氏此調最為著名。雙調,五十字,仄韻。

此詞在秀麗的水鄉風光和理想化的漁人生活中,寄托了作者愛自由、愛自然的情懷。

詞中更吸引我們的不是一蓑風雨,從容自適的漁父,而是江鄉二月桃花汛期間春江水漲、煙雨迷蒙的圖景。雨中青山,江上漁舟,天空白鷺,兩岸紅桃,色澤鮮明但又顯得柔和,氣氛寧靜但又充滿活力。而這既體現了作者的藝術匠心,也反映了他高遠、沖澹、悠然脫俗的意趣。此詞吟成后,不僅一時唱和者甚眾,而且還流播海外,為東鄰日本的漢詩作者開啟了填詞門徑,嵯峨天皇的《漁歌子》五首及其臣僚的奉和之作七首,即以此詞為藍本改制而成。

又,舊注都以西塞山在湖州,恐非是。張氏《漁歌子》詞共五首,分詠西塞山、釣臺、松江、雪溪、青草湖,泛言江湖漁釣之樂,其地都不在湖州。當依陸游《入蜀記》所說,西塞山即鄂州的道士磯:磯一名西塞山,即玄真子《漁父辭》所謂西塞山前白鷺風者。蘇軾謫居黃州時,曾游其地,有云:元真語極清麗,恨其曲度不傳,加其語以《浣溪沙》歌之。(徐俯《鷓鴣天》詞跋,見《樂府雅詞》卷中)蘇軾《浣溪沙》詞:西塞山前白鷺飛,散花洲外片帆微。散花洲即在長江之中,與西塞山相對。徐俯《鷓鴣天》詞: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镢魚肥。朝廷若覓元真子,晴在長江理釣絲。亦以西塞山在長江邊。

浣溪沙西塞山邊白鷺飛(3張)這首詞雖色彩鮮明,初看也只是一幅風景畫而已,為什么千古傳誦,回味無窮?原來在這青山綠水中,還有一位超脫名利的漁父在,他把自己融化在大自然中,自樂其樂,無復風波之患。而古往今來,多少人在塵世的風波中顛顛簸簸,或者經歷過狂風暴雨,或者受不了凄風苦雨,很少有時間領略人生的樂趣,忽然面對著這不須害怕不須愁的斜風細雨,能不別有一番感慨?

蘇軾:浣溪沙·軟草平莎過雨新


《浣溪沙軟草平莎過雨新》

作者:蘇軾

原文:

軟草平莎過雨新,輕沙走馬路無塵。

何時收拾耦耕身?

日暖桑麻光似潑,風來蒿艾氣如薰。

使君元是此中人。

注釋:

1、莎:莎草,多年生草木,長于原野沙地。

2、耦耕:兩人各持一耜(s,古時農具)并肩而耕。

3、潑:潑水。形容雨后的桑麻,在日照下光澤明亮,猶如水潑其上。

4、蒿(hāo)艾(i):兩種草名。

5、薰:香草名。

6、元是:原是。我原是農夫中的一員。

翻譯:

柔軟的青草和長得齊刷刷的莎草經過雨洗后,

顯得碧綠清新;

在雨后薄薄的沙土路上騎馬不會揚起灰塵。

不知何時才能抽身歸田呢?

春日的照耀之下,田野中的桑麻欣欣向榮,

閃爍著猶如被水潑過一樣的光輝;

一陣暖風挾帶著蒿草、艾草的熏香撲鼻而來,

沁人心肺。我雖身為使君,

卻不忘自己實是農夫出身。

賞析:

詞中表現了詞人熱愛農村,關心民生,與老百姓休戚與共的作風。作為以鄉村生活為題材的作品,這首詞之風樸實,格調清新,完全突破了詞為艷科的藩籬,為有宋一代詞風的變化和鄉村詞的發展作出了貢獻。

上片首二句軟草平莎過雨新,輕沙走馬路無塵,不僅寫出草之軟、沙之輕,而且寫出作者這種清新宜人的環境之中舒適輕松的感受。久旱逢雨,如沐甘霖,經雨之后的道上,軟草平莎,油綠水靈,格外清新;路面上,一層薄沙,經雨之后,凈而無塵,縱馬馳騁,自是十分愜意。觸此美景,作者情動于衷,遂脫口而出:何時收拾耦耕身?耦耕,指二人并耜而耕,典出《論語微子》:長沮、桀溺耦而耕。長沮、桀溺是春秋末年的兩個隱者。二人因見世道衰微,遂隱居不仕。此處收拾耦耕身,不僅表現出蘇軾對農村田園生活的熱愛,同時也是他政治上不得意的情況下,仕途坎坷、思想矛盾的一種反映。

下片日暖桑麻光似潑,風來蒿艾氣如薰二句,承上接轉,將意境宕開,從道上寫到田野里的蓬勃景象。春日的照耀之下,桑麻欣欣向榮,閃爍著誘人的綠光;一陣暖風,挾帶著蒿艾的薰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肺。這兩句對仗工整,且妙用點染之法。上寫日照桑麻之景,先用畫筆一點:光似潑則用大筆涂抹,盡力渲染,將春日雨過天晴后田野中的蓬勃景象渲染得淋漓盡致;下句亦用點染之法,先點明風來蒿艾之景,再渲染其香氣如薰。光似潑用實筆,氣如薰用虛寫。虛實相間,有色有香,并生妙趣。使君元是此中人結句,畫龍點睛,為升華之筆。它既道出了作者收拾耦耕身的思想本源,又將作者對農村田園生活的熱愛之情更進一步深化。作者身為使君,卻能不忘他元是此中人,且樂于如此,確實難能可貴。細味其詞,蓋有三意:其一,蘇軾早年即傾慕莊子,志于逍遙逸世,見此景此境,益堅其志;其二,蘇軾雖久慕此境,不意長期錯入仕途,此時重睹此景,不禁有悵然若失之感,對其久困官場,也不免有后悔之意;其三,蘇軾雖感悔意,但念及人生志趣尤在及時把握,則迷途知返,猶嘗未晚,是又信心再起,歸宿重定。一句之中,寫盡種種人生滋味,用筆簡約而意趣豐盈,可見蘇軾心理世界之豐富復雜。然其對田園生活的謳歌和對歸耕桑麻的向往,是昭昭乎情見于辭的。

這首詞結構既不同于前四首,也與一般同類詞的結構不同。前四首《浣溪沙》詞全是寫景敘事,并不直接抒情、議論,而是于字行之間蘊蓄著作者的喜悅之情。這首用寫景和抒情互相錯綜層遞的形式來寫。

上片首二句寫作者于道中所見之景,接著觸景生情,自然逗出他希冀歸耕田園的愿望;下片首二句寫作者所見田園之景,又自然觸景生情,照應何時收拾耦耕身而想到自己元是此中人。這樣寫,不僅使全詞情景交融,渾然一體,而且使詞情逐層深化升華。特別軟草平莎過雨新二句、日暖桑麻光似潑二句更是出神入化,有含蓄雋永之妙。

蘇軾:浣溪沙·元豐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從泗州劉


《浣溪沙元豐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從泗州劉》

作者:蘇軾

原文:

細雨斜風作曉寒。淡煙疏柳媚晴灘。

入淮清洛漸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

人間有味是清歡。

注釋:

1、原題:元豐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從泗州劉倩叔游南山

2、泗州:安徽泗縣。

3、南山:在泗州附近,淮河南岸。

4、洛:安徽洛河。

5、蓼茸:蓼菜嫩芽。

6、試春盤:舊俗立春日饋贈親友,以蔬菜水果、糕餅等裝盤,謂春盤。因時近立春,故此云試。

賞析:

這是一首記游小詞。上片寫山行俯瞰所見,其人在山中,自不待言。下片言午餐,雪沫乳花,蓼茸蒿筍,山野風味盎然。引自惠淇源《婉約詞》

這首紀游詞,是神宗元豐七年(1084),蘇軾赴汝州(今河南汝縣)任團練使途中,路經泗州(今安徽泗縣)時,與泗州劉倩叔同游南山時所作。詞的上片寫早春景象,下片寫作者與同游者游山時以清茶野餐的風味。作品充滿春天的氣息,洋溢著生命的活力,反映了作者對現實生活的熱愛和健勝進取的精神。

詞的上片寫沿途景觀。第一句寫清晨,風斜雨細,瑟瑟寒侵,這在殘冬臘月是很難耐的,可是東坡卻只以作曉寒三字出之,表現了一種不大在乎的態度。

第二句寫向午的景物:雨腳漸收,煙云淡蕩,河灘疏柳,盡沐晴暉。一個媚字,極富動感地傳出作者喜悅的心聲。作者從搖曳于淡云晴日中的疏柳,覺察到萌發中的春潮。于殘冬歲暮之中把握住物象的新機,這正是東坡逸懷浩氣的表現,是他精神境界上度越恒流之處。入淮句寄興遙深,一結甚遠。句中的清洛,即洛澗,發源于合肥,北流至懷遠合于淮水,地距泗州(宋治在臨淮)不近,非目力能及。詞中提到清洛,是以虛摹的筆法,眼前的淮水聯想到上游的清碧的洛澗,當它匯入濁淮以后,就變得渾渾沌沌一片浩茫了。

下片轉寫作者游覽時的清茶野餐及歡快心情。一起兩句,作者抓住了兩件有特征性的事物來描寫:乳白色的香茶一盞和翡翠般的春蔬一盤。兩相映托,便有濃郁的節物氣氛和誘人的力量。雪沫乳花,狀煎茶時上浮的白泡。以雪、乳形容茶色之白,既是比喻,又是夸張,形象鮮明。午盞,指午茶。此句可說是對宋人茶道的形象描繪。蓼茸蒿筍,即蓼芽與蒿莖,這是立春的應時節物。舊俗立春時饋送親友以鮮嫩春菜和水果、餅鉺等,稱春盤。

此二句繪聲繪色、活靈活現地寫出了茶葉和鮮菜的鮮美色澤,使讀者從中體味到詞人品茗嘗鮮時的喜悅和暢適。這種將生活形象鑄成藝術形象的手法,顯示出詞人高雅的審美意趣和曠達的人生態度。人間有味是清歡,這是一個具有哲理性的命題,用在詞的結尾,卻自然渾成,有照徹全篇之妙趣,為全篇增添了歡樂情調和詩味、理趣。

這首詞,色彩清麗而境界開闊的生動畫面中,寄寓著作者清曠、閑雅的審美趣味和生活態度,給人以美的享受和無盡的遐思。

秦觀:浣溪沙


《浣溪沙》

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

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

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閑掛小銀鉤。

注釋:

1、漠漠:像輕清寒一樣的冷漠。

2、輕寒:陰天,有些冷。

3、曉陰:早晨天陰著。

4、無賴:詞人厭惡之語。

5、窮秋:秋天走到了盡頭。

6、淡煙流水:畫屏上輕煙淡淡,流水潺潺。

7、幽:意境悠遠。

8、自在:自由自在。

9、絲雨:細雨。

10、寶簾:綴著珠寶的簾子。

11、閑掛:很隨意地掛著。

翻譯:

在春寒料峭的天氣里獨自登上小樓,

早上的天陰著好像是在深秋。

屋內畫屏上輕煙淡淡,流水潺潺。

天上自由自在飄飛的花瓣輕得好象夜里的美夢,

天空中飄灑的雨絲細得好像心中的憂愁。

走回室內,隨意用小銀鉤把簾子掛起。

賞析:

此詞描寫了一幅晚春拂曉清寒景象。上片以總攝方式寫曉陰窮秋的景象。漠漠形容清晨時煙霧絲雨、柳絮飛花交織成的淡淡迷蒙的畫面。曉陰無賴乃樓中人發出的怨惱:真是無奈呀!清晨陰冷竟像深秋,暗示出時節正當寒食清明之際。淡煙寫樓中人在曉陰輕寒中突然發現眼前景物之美:白蒙蒙的淡淡煙霧,清潺潺流淌的碧水像一幅清幽、淡逸的畫境。下片承畫屏幽而選取飛花絲雨富有動態性的細節意象精描細繪畫境之清幽與樓中人似夢如怨的情懷。自在乃形容柳絮與落紅順其自然地飄然而落,倏忽而去,有如縹緲的春夢一樣輕柔、空盈。最后以閑掛二字透出樓中人的空虛、閑寂的神情與心緒,與前面的景物描寫融成一片。這首詞以清麗優美的語言描繪了一位相思女子的精小的樓閣和她閑淡的精神世界,這兩者全容納在寥寥三十幾字的小令之中,卻作得仿佛一件精美玲瓏的藝術盆景,令人久久欣賞把玩。

姜夔:浣溪沙·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浣溪沙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作者:姜夔

原文:

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雁怯重云不肯啼,畫船愁過石塘西,

打頭風浪惡禁持。

春浦漸生迎棹綠,小梅應長亞門枝,

一年燈火要人歸。

注釋:

1、石塘:在蘇州的小長橋。

2、頭:指船頭。惡:猛,厲害。禁持:擺布。

3、浦:水濱。

賞析:

白石生平有一段情事,銘心而刻骨,常于其文字中露出鱗爪,而總是語焉不詳。半個世紀前,夏承燾先生細細尋繹勾沉,終于使這段情緣較為完整地浮出水面。大致的情況是,姜白石早年曾客居合肥,與一對善彈琵琶的姊妹相遇,從此與其中一位結下不解之緣,卻因白石生計不能自足而不得不游食四方,遂無法廝守終老。姜白石詩中提及此一情事的,只有《送范伯訥往合肥》絕句三首,而他的詞中,據夏承燾先生的研究,與此情有關的有二十二首之多,占其全部詞作的四分之一,足見其縈心不忘。前人多因不曉本事,常常責其費解,王國維甚至有白石有格而無情之譏評。可事實上,白石用情之專之深,在兩宋文人中只有陸游差堪比擬。這也使得他的詞具有極為感人的品質,誠如夏承燾先生所說的,在唐宋情詞中最為突出。

這首詞寫還家過年之情。過年是中國家庭天倫之樂的重要體現。家往往是中國人人生理想的起點和躲風避雨的港灣。特別是對多年飄泊在外的游子,家的感覺異常溫馨。白石一生布衣,以清客身份依人籬下,輾轉飄泊,除夕不能回家過年,已是常事。宋寧宗慶元二年丙辰除夕前五日,白石從無錫乘船歸杭州(當時白石移家杭州,依張鑒門下),途中經過吳松,遂作此詞。

雁怯重云不肯啼。起筆寫向空中。大雁無聲,穿過重云,飛向南方。南方溫暖,對大雁來說,是一溫馨的家。長空彤云重重密布,雁兒心情緊張,故說怯字。但雁兒急于回家,一個勁往南飛,故不肯啼。此一畫面,恰成詞人歸心似箭的寫照。妙。畫船愁過石塘西,次句寫出自己。石塘,蘇州之小長橋所在。句中著一愁字,便似乎此一畫船,是載了滿船清愁而行。又妙。既是歸家,又有何愁?原來是:打頭風浪惡禁持。歇拍展開水面。頭指船頭。惡者,甚辭,猛也、厲害也。禁持,擺布也,禁,念陰平。都是宋人口語。滿河風浪,猛打船頭,阻擋詞人歸路。人間有風浪猛打船頭。天上,有重云遮攔鳥道。又怎得令人不愁!然而,南飛之雁,豈是重云所可遮攔?歸家之人,又豈是風浪所能阻擋?春浦漸生迎棹綠。過片仍寫水面,意境卻已煥然一新。浦者水濱,此指河水。河水漲綠,漸生春意,輕拍槳櫓。雖云漸生,可是春之一字,冠于句首,便覺已是春波駘蕩,春意盎然。歇拍與過片,對照極其鮮明。從狂風惡浪過變而為春波蕩漾,從風浪打頭緊接便是春波迎槳,畫境轉變之大,筆力幾于回天。

真有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陸游詩)的突兀感和欣悅感。筆峰驟轉,卻不顯得生硬,兩相對照,只覺筆意輕靈,意境超逸。時猶臘月,詞人眼中之河水已儼然是一片春色,則此時詞人之心中,自是一片溫暖。小梅應長亞門枝。下句更翻出想象。離家已久之詞人,揣想此時之家中,門前小梅,新枝生長,幾乎高與門齊了。此一意境,何其馨逸,又何其溫柔。小梅之句,頗似有一番喻意,暗示兒女之生長。經年飄泊在外之人,每一還家,乍見兒女又長高如許,其心情之喜慰,可想而知。小梅應長亞門枝,正是這種人生體驗之一呈現。一年燈火要人歸。結筆化濃情為淡語。除夕守歲之燈火,一年一度而已矣。燈火催人快回家,歡歡喜喜過個年。一筆寫出家人盼歸之殷切,亦寫出自己歸心之急切。此是全幅詞情發展之必然結穴,于淡語中見深情。

此詞的顯著藝術特色,是以哀景寫歡樂,以淡筆寫濃情。上片以雁怯重云,畫船載愁,浪打船頭等慘淡景象反襯歸家之歡欣,下片的春浦漸綠,小梅長枝,燈火催歸等淡語寫想法的濃情。

浣溪沙的詩意


浣溪沙的詩意

1、《浣溪沙簌簌衣巾落棗花》

宋蘇軾

簌簌衣巾落棗花,

村南村北響繰車。

牛衣古柳賣黃瓜。

酒困路長惟欲睡,

日高人渴漫思茶。

敲門試問野人家。

注釋:

1、徐門:即徐州。

2、謝雨:雨后謝神。

3、簌簌:花落貌,一作蔌蔌,音義皆同。

4、繅車:抽絲之具。繅,一作繰,把蠶繭浸在熱水里,抽出蠶絲。

5、牛衣:蓑衣之類。這里泛指用粗麻織成的衣服。《漢書。食貨志》有貧民常衣牛馬之衣的話。

6、漫思茶:想隨便去哪兒找點茶喝。漫,隨意,一作謾。

譯文:

棗花紛紛落在衣襟上。

村南村北響起車繅絲的聲音,

古老的柳樹底下有一個穿牛衣的農民在叫賣黃瓜。

路途遙遠,酒意上心頭,昏昏然只想小憩一番。

艷陽高照,無奈口渴難忍,想隨便去哪找點水喝。

于是敲開一家村民的屋門,問:可否給碗茶?

2、《浣溪沙》

宋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天氣舊亭臺。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譯文:

我填上一曲新詞,倒上一杯美酒,

這時的天氣,與去年相同。

當夕陽西下,何時才能回轉?

令人無可奈何,看見花兒又殘落了;

似曾相識,春燕又飛回。美好的事物無法挽留,只不過是似曾相識而已,想到這些令人感傷。

我獨自在小徑里徘徊,感覺很傷感。

3、《浣溪沙》

宋李清照

淡蕩春光寒食天,

玉爐沈水裊殘煙,

夢回山枕隱花鈿。

海燕未來人斗草,

江梅已過柳生綿,

黃昏疏雨濕秋千。

注釋:

1、淡蕩:形容春光疏淡駘蕩。

2、沉水:沉香。

3、花鈿:一種花形首飾。

4、斗草:古代民間一種斗草的游戲。

5、生綿:謂柳楊花飄絮。

歐陽修:浣溪沙


《浣溪沙》

歐陽修

堤上游人逐畫船。

拍堤春水四垂天。

綠楊樓外出秋千。

白發戴花君莫笑,

六幺催拍盞頻傳。

人生何處似尊前?

翻譯:

堤上,游人如織,笑語喧闐;

湖上,畫船輕漾,春水連天。

好一幅踏青賞春的圖畫!

然而,這圖畫的點晴之處,

卻不在堤上、湖上、

而在湖岸邊、院墻內、高樓下。

那綠楊叢中蕩起的秋千架兒、

那隨著秋千飛舞而生的盈盈笑聲,

才是青春少女的歡暢、

才是春天氣息蕩漾的所在;

唯因它曾經深錮墻內,

故如今鼓蕩而出,

便分外使人感染至深。

船中的太守,

此時也顧不得有誰在竊笑了,

他情不自禁在皤然白發上插入一朵鮮花、

添上一段春色。

讓絲竹繁奏、將酒杯頻傳。

賞析:

此詞寫春游的人生感悟。上片三句三景,極寫春意融融,爛漫人生在春日更表現出鮮美的活力。綠楊樓外出秋千,將代表春意的綠楊與代表青春生命的少女疊入一個畫面,表現詞人對洋溢著活力的春情的贊賞與羨慕。出字傳神。下片白發戴花,正是在以上春情的感發下萌動的一種惜春的心理之表現,夸張地強調傷春的真情和嘆息時不我待、美人遲暮的酸楚,極富表現力和幽默情趣。君莫笑,則明知己態反常而偏欲為之,倍增其戴花的感染力。尾句以尊前美酒只圖一醉的頹放,抒吐內心萬事不如意的郁悶,與其自號醉翁出于同一心地。小令而能大起大落,尋常景而能興人生重大感慨,平易和暢,結構整飭,不愧大家手筆。周濟云:永叔詞只如無意,而沉著在和平中見。(《介存齋論詞雜著》)楊繪云:歐陽文忠公,文章之宗師也。其于小詞,尤膾炙人口。(《時賢本事曲子集》)此詞可作如是觀。